古漢語的活化石

    閩南方言在大陸的分佈地區,除一般人所熟知,昔日
的漳、泉二府與永春、龍巖二州以外,廣東東部的潮汕
地區,海南島以及雷州半島部份地區,浙江南部的溫州、
平陽、玉環和舟山群島,江西的鉛山、上饒、玉山,廣西
中南部和四川境內的局部地區等,也都屬於閩南方言的
活動範圍。
    閩南方言在大陸的活動範圍如是之廣的現象,在已
往一直為學者專家所忽略,就歷史演進的軌跡觀之,與其
說此乃晚近的向外遷徙所致,倒不如說在中古以前甚或
更早已然如此,為較接近於歷史的真象。
    何喬遠<閩書.卷一百五十二>云:「永嘉二年,中原
板蕩,衣冠始入閩者八族:所謂林、黃、陳、鄭、詹、邱
、何、胡是也。」今陳、林、黃依序為臺灣前三大姓,
鄭第十二、邱(同丘)第十六、何二十七、詹三十七、胡
排第三十八,「邱」、「詹」二姓有在「客家人」中佔
較多數的趨勢,此可見在臺灣「母語」已成為區別族群
的唯一要素。
    西晉末年中原發生五胡之亂,逃難的漢人向南播遷,
仕宦的人家多避難大江南北,當時號曰「渡江」,又曰「
衣冠避難」;而一般的平民則多成群奔竄,號曰「流人」
。他們遷移的路線與到達的地點,或移居的結果,形成了
「秦雍流人」、「司豫流人」、「青徐流人」等三大支
流,這些流人有部份遠抵閩、粵及其邊境。南遷的漢人
久後必與當地的原住民互相混合涵化,在語言上遂不免
要產生相互影響的現象,此為不喻可知。漢人的文化既
高於當地原住民,必導致土著族群紛紛改從漢姓,轉而以
漢人自居,這一點亦往往為學者專家所忽略。
    秦始皇既略定揚越,謫戍卒五十萬人戍五嶺,這可以
說是漢人首次南遷的最重大的事件,但這一批移民似乎
與閩南地區並無直接關聯。
    唐朝末年的黃巢之亂,為繼東晉南渡之後,再次大規
模的仕族南遷。自黃巢亂後,遂開五代割據紛爭的新局,
王潮兄弟的率兵入閩為王,當有不少中州移民,渡江南下
依附。緊接著宋高宗的南渡以及南宋的覆滅,也有追隨
皇室的難民,大批湧進閩粵地區,這些不同時期移民的湧
入,正是閩南方言文白異讀產生的遠因。
    唐高宗總章二年,陳政、陳元光父子的統率部屬入
閩開漳,極可能是閩南方言之所以有漳、泉兩大語系之
最主要的理由。閩南方言中保存著許多的古音古語,其
數量多至可分成文白兩種讀法,幾乎可自成一種獨立的
語言,這個特色在全球任何語族中,都是無可倫比的,確
實是兩三千年來,一波又一波的移民層層的積累,喻之為
古代語音系統的「活化石」,是最適切不過的。
    論閩南方言,不能光提漢人移民,捨棄閩南的原住民
而不談,然而閩南的原住民究竟是哪一族呢?欲探索這個
問題,姑且先從古越國說起:
    <春秋.定公十四年>:「五月,於越敗吳于檇李。」
越王勾踐自號「於越子」,見<竹書紀年>,<前漢書.貨殖
傳>孟康曰:「于越,南方越名也。師古曰:于,發語聲也,
戎蠻之與則然,于越猶勾吳耳。」此謬言也,「於越」或
「于越」乃是越國的漢譯全名。
    越與楚為鄰,越之先世必曾與楚發生若干關係,<史
記.楚世家>:「熊渠甚得江漢間民和,乃興兵伐庸、楊粵
,至於鄂。索隱:有本作楊雩,音吁,地名也,本音越,譙周
亦作楊越。」越又通作粵,<前漢書.南粵王傳>:「略定
揚粵。顏師古曰:本揚州之分,故云揚粵。」鄂即今湖北
武昌,乃<禹貢>荊州之域,鄱陽湖以東、淮河以南、錢塘
江以北稱曰揚州,殆因揚越所居而得名,<戰國策>云吳起
為楚收揚越,則似乎於熊渠時東遷之揚越,至是又為楚所
併。<史記.趙世家>曰:「翦髮文身,錯臂左,甌越之民
也。」揚越、於越、甌越其實均為一音之轉,於越入浙
與揚越入淮南是否同時,則不可知。
    <史記.越王句踐世家>云:「楚威王興兵而伐之,大
敗越,殺越王無疆,-----而越以此散,諸族子爭立,或為
王、或為君,濱於江南海上,服朝於楚。後七世,至閩君
搖,佐諸侯平秦,漢高帝以搖為越王,以奉越後,東越、閩
君,皆其後也。」後人多為這一段話所惑,以為古越國的
遺民往南遷徙,遂發生無數小國,並以為東甌、閩越、南
越、西甌等皆越遺民所建,而統稱之為百越,其實甌自為
甌、越自為越,此乃由於甌、越音近所引起之誤會,「東
甌」與「西甌」實乃「東甌駱」與「西甌駱」之簡稱,
「閩越」乃是漢譯全名,非即在閩之越。
    <史記.東越列傳>:「閩越王無諸及東海王搖者,其
先皆越王句踐之後也,姓騶氏。-----漢五年,復立無諸
為閩越王,王閩中故地,都東冶。孝惠三年-----乃立搖
為東海王,都東甌,世俗號為東甌王。」<史記.越王句踐
世家>:「越王句踐,其先禹之苗裔。」其實句踐非禹之
苗裔,而閩、甌非句踐一族,句踐七世孫閩君搖漢封東甌
亦不足信,<通志氏族略>引顧氏譜已有考證。
    「騶」字是「駱」字之誤,<史記.南越列傳>載:「
(趙)佗因此以兵威邊,財物賄遺閩越、西甌駱,役屬焉。
-----其東閩越千人眾,號稱王;其西甌駱裸國亦稱王。
-----諭甌駱屬漢。」「甌駱」有東、西兩支,西甌駱位
於廣西中南部與越南北部一帶,與東甌駱對稱。東甌即
今浙江的永嘉,古名溫州,而泉州隋朝時名曰溫陵,音近
玉環之北的溫嶺,兩者並音叶「甌駱」(按:湯錦台<閩南
人的海上世紀>「歷史發展要事年表」唐睿宗景雲二年
條下,謂泉州舊名武榮,國語「武榮(ㄨv ㄖㄨㄥ/)」音
叶「甌駱」,而閩南語「武榮(万ㄨ ㄧㄥv)」音叶「閩
越」,此實值得作更深入的探究)。據越南人所編的<大
越史記.鴻龐紀>所述,並無一語道及與「勾吳」相對抗
的「於越」,其所透露的史影顯示,其先世乃自巴蜀、洞
庭而南下,其最早的國名「文郎」實音叶「甌駱」,東、
西二甌駱的分佈地區,與今閩南方言的活動範圍正相吻
合,而「甌駱」一名則被附會為「河洛」。
    「東冶」即今閩北的侯官,閩北方言與閩南方言是
不同的兩個系統,<隋書.地理志>:「長沙郡有夷蜑名莫
傜,自言其先祖有功,常免征役,故以為名。」莫傜、閩
越一音之轉,又音轉為侯官附近的閩侯,此「閩越」極可
能即是由長沙往東遷徙的「莫傜」(按:<後漢書>所載的
「長沙武陵蠻」,蓋即「甌駱」留在湖南的別支),「傜
」本作「徭」,「徭」又與「繇」同,故閩越王無諸之孫
號稱繇君丑,而漢立丑為越繇王。
    「甌駱」倒裝為「洛陽」、「女媧」,分化出「龍
」、「鱷」兩音。中國上古人本操「複音語」、奉「龍
」為圖騰,龍即是「鱷」,傳說「女媧」為人類始祖,實
即最原始之圖騰名,其他一切名詞均為「女媧」一語所
衍生,再由音生義,故「甌駱語」有一切語系之老前輩的
資格。<書.召誥>註:「洛為天下之中。」「甌駱人」的
一支,輾轉遷徙而得以保留其族名於閩南一隅,雲貴一帶
的「夜郎」、「窩泥」是其近親,其本支則為締造黃河
文明的骨幹。正本清源,閩南方言實以正名為「甌駱話
」為是,弄清楚了閩南方言的來龍去脈,再來探討「文白
異讀」的問題,方有著落。閩南語之分「文白」只是一
種比較性的說法,事實上並沒有嚴格界定怎麼讀是文言
、怎麼讀是白話,也沒有嚴格規範何時讀文言、何時讀
白話,總以音韻順暢為主,若勉強為文白下定義,或許可
以說不常用的音為文言,常用的音即白話吧!然就「白日
依山盡,黃河日海流;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這首
詩而言,「流」是否該讀白話才與「樓」叶韻呢?!

    時下臺灣的「新新人類」往往把方言參進國語中而
不自知,如所謂「都 ㄇㄚ上去 沒有」即「也都沒有」
的意思,這個時候的「ㄇㄚ上去」相當於「也」;有某位
鄉土語文的研究者,提出了閩南語俚語「無魚蝦也好」
的「也」,亦可以寫作「嘛」的主張。「嘛」這個字<康
熙字典>不載,顯然是晚出的形聲字,「喇嘛」是蒙藏僧
侶的稱號,佛教的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
」,「嘛」居其一,今人表示「幹麼?」多有寫成「幹嘛?
」,乃是因聲借用,除此而外,「嘛」字再無別義。
    閩南語中的「ㄇㄚ上去」與「也(ㄧㄚ上去)」初無
二字,欲知此中原由,需知中國上古人本操「複音語」,
而「方言」常即是「國語」的「另一半」,各視其局部
保留兩音之任何一音!由於中國自秦朝以後,雖然遭逢過
幾次的分裂,大體上來說,總以大一統的時候居多,更由
於中原政權每在朝分南北的時候南移,長期混合涵化,中
央與地方的語言漸趨一致,但所謂「破音」仍隨處可見,
閩南語更因之而有「文」、「白」兩種讀音,茲舉例數
則說明,如:閩南語「艦(ㄐㄧㄢ\)」不音ㄍㄚㄇ上去,而
音ㄌㄚㄇ下去;閩南語「航(ㄏㄤ/)」不音如杭,而音如
帆(ㄆㄤ下平),此所以國語「綸」音ㄌㄨㄣ/又音ㄍㄨㄢ
、「宓」音ㄇㄧ\又音ㄈㄨ/,而「氂」音毛又音來也!
    「乜」、「也」形似,<廣韻>:「乜,彌也切。」<集
韻>:「乜,母也切。」並音咩,眼乜斜也,閩南語「乜」
音「ㄇㄚ上去」,正與「也」之另一讀音相同。「乜」
為姓氏之一,舉凡古姓氏俱源自圖騰名,<類篇>:「嫛彌,
嬰兒也。」嫛彌、瘞薶(祭地)、閹茂(歲名)、雲夢(澤
名)、雲門(黃帝之樂)、汪芒(氏族)、有牧(商社)、巫
馬(複姓)、雁門(關名)、蛾蝆(蚍蜉)、么麼(細小)、峨
嵋(山名)、嫵媚、悅媚、(Yama山也)、泱漭(廣大
貌)、我們等一音之轉,倒裝為螉(細腰蜂)、螞蟻(蚼
)、莫傜(族名)、閩越(族名)、牧野(地名)、馬尾(地
名)等,分化出乜、也二音。遷入山謂之仙,「尾」音近
「也」,尾加子為屘,「屘」音近「乜」。
    悅媚通作說媚,音轉為薩蠻或薩滿(巫名)、羨門(仙
人)、玄冥(水神)、司命(神名)、相命(風鑑)、下謀(神
農之樂)、沙彌(僧人)、廝乜(巫也)、司馬(官名;複姓)
、洗馬(官名)、蝨蠛(小蟲)、細密、秀媚、軒冕、鬚眉
、聖母(神名)、顯明、甚麼、須彌(山名)、山脈。西
夏語以「巫」為「廝乜」,見<遼史>,又倒裝為乜斜,<紅
樓夢>第四十七回:「薛蟠聽見這話,喜得心癢難撓,乜斜
著眼,笑道-----。」;民間傳說關羽死後顯聖,土人問關
公「希望一時的軒冕,還是萬世的香煙?」「蛾眉」為女
性的代名詞,故以「鬚眉」為男性代名詞。
    <釋名>:「人始生曰嫛婗。」嫛婗音叶迤邐(旁行),
倒裝為邐迤(旁行連延)、女媧,分化出乜(ㄋㄧㄝ\)、也
二音，故「也」又和「亦」同義,而乜音ㄇㄧㄝ、作為姓
氏時又音ㄋㄧㄝ\,時下流行一種口語說「門兒都沒有」
的「門」本應作「乜」,時下的年輕人所說的「都乜沒
有」，閩南語說「乜無」。傳說女媧摶黃土作人,「女
媧」實即最原始之「圖騰」名,上古人奉「龍」為圖騰,
龍即是「鱷」,「女」音轉為「龍(你)」、「媧」音轉
為「鱷(我))」，所有一切名詞或用語皆由「女媧」一語
所衍生，再由音生義，待文字發明之後再依音義擬字，而
而「圖騰旌畫」實衍變為中國文字!
    古地名、山水名、部族名等均即是圖騰名,動植物
之名亦皆承襲圖騰名,而一切形容詞最初又莫非形容鱷,
或其相關之衍申義也。「乜」音近「彌」,「歷久彌堅
」即經過長久時間也還很堅硬的意思;「也」音近「愈
」,「鑽之彌堅」乃「愈鑽愈堅」的意思,此時閩南語「
彌」音(ㄋㄚ\)近「ㄋㄧㄝ\」,故佛教謂地獄主宰的「
閻摩(Yama)王通常都說成「閻羅王」,閩南語「阿彌陀
佛」的「彌(ㄇㄧ\)」或說成「ㄋㄧ\」,明朝時北方的
瓦剌太師脫歡之子「也先」亦作「乜先」,「也」又音
「乜」理由在此,「乜」有「也」義,韻書漏載!

    「台語通訊」第廿五期,赫然標題「掖種」兩個大
字,一見之下,頓然瞠目結舌,教人吃驚不小,細想此所謂
「掖種」,當是撒播種子之意,但是「掖」字是扶掖、獎
掖、誘掖,或「同腋」,明明是人體臂下部份─「胳腋孔
」的意思,怎麼能拿到這個地方來用呢?
    <說文>:「掖,臂下也,與腋同。又,以手持人臂投地
也。又,挾持也。」「掖」字本是臂下的指謂,故又引申
為「挾持」、「扶持(扶掖)」、「匡助(誘掖)」、「提
拔後進(獎掖)」等意思;或形容「在旁的」如「掖門」
、「掖闈(宮禁)」或「掖庭(古時妃嬪等所住宮殿中的
旁舍)」,皆取「肘腋」之義;其做為動詞時,又有「隱藏
」之義,如:「把信『掖』在什麼地方?」這跟「撒播」
的意義是相衝突的,或者說是不夠具體的。
    承蒙張清波先生示知,撒播種子的正確用字是「釋
種」,而本人認為若要切合音義,莫過於寫做「繹種」。
繹、掖同音,<爾雅.釋詁>:「繹,陳也。」<書.君陳>:「
庶言同則繹。傳:眾言同則陳而布之。」<詩.小雅>:「
會同有繹。傳:陳也。」<禮.射義>:「射之為言繹也;或
曰,舍也;繹者,各繹己之志也。疏:繹,陳也。」<集韻>:
「舍與釋同。」「陳布」豈不即是散佈的意思?
    <揚子方言>:「繹,理也,絲曰繹之。註:言解繹也。
」<集韻>:「繹,又音釋,釋或作繹,解也。」<說文>:「
釋,解也。」<廣韻>:「釋,捨也。」又,放也,<書.多方>
:「開釋無辜,亦克用勸。」又,消也、散也,<前漢書.景
十三王傳>:「骨肉冰釋。註:師古曰冰釋言消散也。」
又,<儀禮.士虞禮>:「舉魚腊俎,俎釋三。註:釋,猶遺
也。」又,<禮.禮器>:「禮釋回增美質。註:釋猶去也。
」「釋」有「解放、消散、遺去、施捨」等義,舉凡一
切撒播種子所需要條件,釋、繹兩字已全然具備。
    固然<釋名>有云:「腋,繹也,言可張翕尋繹也。」
惟,<韻會>云:「掖、腋本一字,今扶掖字從手、肘腋字
從月,然古腋字本作亦,非從月也。」人類語言本先有音
後有義,腋或亦與繹最初實同出一源,嗣後依字形選擇,
而角色各有不同分配。今「腋」字:<博雅>:「胳謂之腋
。」<增韻>:「左右脅之閒曰腋。」<廣韻>:「腋,肘腋
胳也,在肘後。」僅單純作為「胳腋」解釋。
    掖、腋均從「夜」,<集韻>:「,或作、、
。」夜通作胥、舍、卸,赦又通作舍,<前漢書.朱博傳>:
「常刑不舍。」<廣韻>:「赦,赦宥也。」<說文>:「赦,
釋也、置也,或從亦作。」<集韻>:「液或作。」夜
通作亦,<廣韻,集韻>:「貰,音射、<集韻>:貰,音赦,義
並同。」謝亦作射,<禮.玉藻>鄭註:「靈射之屬。釋文:
射音亦。」<周禮>作繹、<爾雅>作謝;謝又或作繹,<周
禮.春官.龜人>鄭註:「仰者繹。」<爾雅.釋魚>:「龜仰
者謝。疏:謂行時頭仰,<周禮>地龜曰繹屬是也。」<集
韻>:「,又音夜義同。」夜本通作繹。
    謝又通作榭,<左傳.襄公31年>:「宮室卑庳,無觀臺
榭。註:本亦作謝。」<荀子.王霸篇>:「臺榭甚高。註:
與謝同。」<爾雅.釋宮>:「榭亦謂之序。」<唐韻>:「
古者榭、序同。」<集韻>:「豫,又與榭通;又,與舒同。
」<集韻>:「,與徐同,又通作舒。」<韻會>:「敘通作
序。」敘字從余、序字從予,<廣韻,正韻>並:「余,與予
同,我也。」褒余,蜀地名,一作褒斜,<漢陽厥碑>褒斜作
褒余,斜音同脅、音近謝。<玉篇>:「洩同泄。」曳通作
世,曳、繹同音,世音同釋。<廣韻>:「與射同。」一
從矢、一從寸,徒然引起射、矮誤植之議。
    赦宥音叶謝(國名)、石尤(神名)、攝偞(不舒展
貌)、蛇醫(蜥蜴)、蜥蜴、(頭動貌)、希夷(不聞不
見)、盱(地名)、拾遺(官名)、蓨魚(氏族)、沙壹(人
名)、析翳(虹霓)、胥餘(人名)、須臾(片刻)、四嶽(氏
族)、芍藥(花名)、碎葉(川名)、夏陽(複姓)、射影(射
工)、螝蛹(蠶蛹)、薩彥(嶺名)、西衛(地名)、室韋(族
名)、豨韋(古帝)、豕韋(氏族)、螪蚵(蟲名)、湘娥(神
名)、羲和(神名)、少昊(古帝)等,分化出釋、繹二音。
繹字從睪,蜮一名射工又名射影,工音近睪。

    <集韻>:「箇,亦作个、介,俗作個。」<字彙>:「個
與个同。」鄭康成<儀禮>註:「俗呼个為個。」<揚子方
言>:「箇,枚也。郭註:為枚數也。」時下擬閩南語口吻
行文者,多以「箇」作「个」而音「ㄝv」。
    箇:<廣韻>:「古賀切」、<集韻,韻會>:「居賀切」
、<正韻>:「古荷切」並音吤,數也。以上諸切均不讀作
「ㄝv」;箇字從古,<五音集韻>:「顧,又音古義同。」
<集韻>:「蠱,又音顧義同。」<正韻>:「蠱,又音冶,媚
也。」<集韻>:「蠱,音義並與冶同。」<後漢書.馬融傳
.廣成頌>:「田開古蠱。註:蠱與冶通。」「古蠱」,即
齊景公時勇士「古冶子」,而「冶(ㄧㄝv)」音近ㄝv。
    介:<唐韻>:「古拜切」、<集韻,韻會,正韻>:「居
拜切」並音戒,際也。一夫曰一介,<左傳.襄公八年>:「
亦不使一介行李,辱在寡君。」又通作介,獨也、偏也
,<莊子.養生主>:「是何人惡乎介也,天之生是使獨也。
註:介謂刖一足者。」<書.泰誓>:「若有一介臣。」<大
學>作「一个臣」,<集韻>:「个,又古案切,與幹同,射侯
舌也。」「介」古音實音近「箇」。閩南語謂與會者曰
「會介」、賭客曰「介」，此「介」皆音「ㄎㄚ」，所
謂的「角色」或「腳色」本應作「介豎(ㄎㄚ        ㄒㄧㄠ
    )」之誤。<西遊記>謂「小的們」曰「小介們」，此「
介」相當於閩南語「ㄝv」,客家話謂「的」曰「介(ㄍ
ㄝ)」,如「很靚介細妹」,而閩南語「的」實亦從「
約」音「ㄝv」。閩南語鄉談謂「一箇」曰「一个(ㄝv)
」,又凡不宜用「枝」而用「枝」的量詞,如「算一枝命」
、「慣(光)一枝嘴」、「話(畫)一枝詡讕」、「記一枝
大功或大過」的「枝」實「箇」之誤。公冶(複姓)、古
冶(複姓)這一組音分化出箇、个(ㄝv)二音!
    <釋名>:「竹曰个。」兩「个」相並為「竹」;竹又
與屬玉之屬通,鴨也,揚雄<蜀都賦>:「獨竹孤鶬。」<前
漢書.司馬相如傳>:「鴐鵝屬玉。郭註:屬玉似鴨而大,
長頸赤目紫紺色。」蠾又與蠋通,<詩.豳風>:「蜎蜎者
蠋。」本作蜀,則屬通作蜀;玉又音肅,<集韻>:「玉或作
。」「屬玉」分化出「玊」、 「玉」二音。<爾雅.
釋山>:「獨山蜀。疏:蟲之孤獨者名蜀,是以山之孤獨者
亦名曰蜀也。」<說文>:「獨,獸也。」屬玉又音近獨
,字從谷,分化出「个」的國語、閩南語二音。<廣
韻>:「獨,單獨。」「蠋」音同「竹」,閩南語「獨」音
近「竹」,蠋又音觸,<韻會>:「雞大者謂之蜀雞。」閩
南語謂蜀雞曰觸雞。鴨又叶「乙頰切」音謁、叶「於質
切」音乙,謁音近么,鴨音近玉,閩南語「个」音近「乙
」,<揚子方言>:「一,蜀也,南楚謂之獨。」閩南語「一
」音「ㄐㄧㄣ下入」近「蠋」,又音同「乙」,又謂一曰
「么」,豁酒拳時喊「一」曰「單蜀(獨)」!
註:
   公冶(複姓)、姑爺(尊稱;地名)、高郵(地名)、高要
(地名)、(山峻貌)、(大頭)、(魚名)、句
吳(國名)、鉤弋(宮名)、姑衍(地名)、公安(地名)、鬼
閻(地名)、贛榆(地名)、冠鷸(鳥名)等一音之轉,並古
複音語。句吳又音轉為句鼆(魯邑)、句芒(春神)、蠱媚
(諂媚),「媚」音近「枚」。

    榕樹性喜高溫多雨,盛產於中國南方,<榕城隨筆>云
:「閩中多榕樹,因號榕城。枝葉柔脆,幹既生枝,枝又生
根,垂垂如流蘇。少著物即縈繫,或本幹自相依附,若七
、八樹叢生者,多至數十百條合并為一,蜷樛結,柯葉
蔭茂。」臺灣全省榕樹到處可見,但閩南語「榕」讀「
七靜切」音請(ㄑㄧㄥv),與韻書所載「餘封切」音「容
(ㄧㄛㄥv)」相去甚遠，又有一種「羅漢松」雖名為松，
「松」卻音「ㄑㄧㄥv」,此中緣由頗值得探討。
    <禮.禮器>:「松柏之有心也,貫四時而不改柯易葉
。」松:<唐韻>:「詳容切」、<集韻>:「思恭切」、<正
韻>:「息中切」並音淞，這幾個切韻無疑都吻合今閩南
語「松(ㄒㄧ工v)」的讀音。「榕」與「松」不同科,且
一見自然可辨,但一般人卻將一種俗稱「ㄐㄧㄠ\ ㄑㄧㄥv
」,又名「癘ㄑㄧㄥv」的榕科植物,寫成「鳥松」或
「蔦松」,而不寫做「鳥榕」,到底怎樣才對呢?
    <集韻>:「菘,或作;,或作;,本作;忡,別
作忪,又或作;恐,古作;同。」<玉篇>:「,與
同;,籀文頌字。」<韻會小補>:「訟通作誦。」
與同,<晉書.衛恆傳>:「下筆必為楷,則號不暇草
書。」則松同公、工、中、虫、蟲、、、囪、戎、
容、甬,加虫為蛩,「蛩(ㄑㄩㄥ/)」音近「榕」的閩
南語「ㄑㄧㄥv」,浺瀜(水深廣貌)、蓯蓉或菘茸(藥名)
一音之轉,分化出松、榕二音,故兩者易於混淆,客家話
謂「松」固音近「ㄑㄧㄥv」曰「ㄑㄩㄥv」也!
    臺灣省地名由閩南語方音寫成漢字之後,由於用字
失當,以致再次用閩南語正讀,反音義全失者不勝枚舉,
如屏東「楓港」原名「風港」,閩南語「風」音「ㄏㄛ
ㄥ」,而「楓」音「ㄅㄥ」;嘉義「朴子」原名「竹樸子
腳」,所謂「竹樸」實「竹苞」之誤也!「三苞竹」更有
誤作「三抱竹」或「三爆竹」者!

    盧廣誠先生分別在四月二十六日、五月三日之「鄉
土語文版」登出的<源自比喻的某些閩南話本字>上、下
兩篇文章,廣徵博引了許多源自比喻的閩南語用詞,企圖
證明閩南語的「無彩」一詞,所援用的漢字是「方言本
字」,而不是賈明德先生所主張的「同音代替」之俗寫
字,從兩位先生的大作看來,顯然都沒有能觸及問題的核
心,以致於在這種地方產生了看法上的歧異。
    <史記.五帝紀>註:「堯姓伊祈。」<集韻>:「,本
作。伊,古天子號,亦地名。或作飢,通作耆。」<類
篇>:「,本作。」今姓有伊耆氏。又,<本草>:「蠍,
一名蛜。」蛜去虫為伊祈,蟲名、地名、姓氏皆援
用天子稱號,這裡面透露出甚麼訊息呢?伊耆音近「伊戚
」,憂也,<詩.小雅>:「自貽伊戚。」伊戚又音轉為與人
爭閒氣的「嘔氣」,蓋上古中國人本操「複音語」,而人
類之語言本先有音後有義,再依音寫字焉!
    伊戚又音轉為慍悴(鬱結)、偃蹇(困頓失志貌)、腌
臢(骯髒)、睚(忤眠)、蘊藉(含蓄)、(面曲)、
(面醜)、齷齪(污糟),音轉為悱惻(悲切)、喝彩(讚美)
、胡扯(亂講)、輻輳(輻共轂也),又音轉為叵測(不測)
、詖詐(閩南語謂說謊)、悲戚或悲切(傷心)、沒輒、莫
愁,南京的「莫愁湖」之得名,應與名曰「莫愁」的女子
無關。「沒輒」又倒裝為「罩門」,罩門若被識破就沒
輒了;「喝彩」的反面為「喝倒彩」,倒彩音近打彩,故
形容萎靡不振曰無精打彩;<集韻>:「誹,或省作非。」
誹音同悱,<韻會>:「微,非也,無也。」「我心悱惻」可
解釋為「我感覺真無彩」;「叵測工」被曲解成「無採
工」,在閩南語裡頭形容「白費力氣」有「無採工(不夠
採收的工資?)」的說法,又轉訛為「無採力」,亦「白費
力氣」之意,而所謂的「無採人物」又即「暴殄天物」
之意也,作「無彩」、「無採」義皆難通,「悱惻」與「
叵測」分別為這兩種語詞的源頭,「辭,達意而已矣!」,
「方言本字」或「同音代替」本無庸多辯。伊戚又音
羊青，閩南語形容「暴殄天物」又有「羊青」一詞，謂
如羊一般，哪怕是名貴的品種、新發的嫩芽「見青就觸
」,此語與「無彩」亦屬同源也。閩南語「暴殄(ㄆㄚ\
ㄙㄥ\)」音叶「悲傷」,而「悲傷」又自悲戚、悲切音
轉而來,則「無彩」與「暴殄」固本同源也！

    閩南語系有一些通用的戲謔語詞雖然其意義隱晦，
可是絕大部份的人一聽就懂，由於其流佈的範圍廣闊、
發生的歷史悠久，早已成為閩南文化的一部份，「去蘇
州賣鴨卵」即是此類謔詞之一例。
    說某人「去蘇州賣鴨卵」，就是說某人已經「翹辮
子」─死了的意思！由於這一句謔語，衍生出一則某臺
灣人流落到蘇州去賣鴨蛋的故事，中視「大陸尋奇」的
製作小組，還特地到江蘇省的吳縣(即蘇州)，去挖掘當
事人的生前事蹟，結果當然是「查無此人」，而以不了
了之。
    懷疑這一句話的出典與用字，並不自今日始，要找
出這一句話的原始意義，想必不少人是絞盡了腦汁，有
人提出了「蘇州」應該是「土州」之訛的主張，理由是
人死以後歸於黃土；「賣鴨卵」較淺顯易懂，「賣」音
近「埋」、生命結束了，一切都歸於「零」，也就是甚
麼都沒有了的意思，「零」的阿拉伯數字書作「0」，
形如一顆圓圓的鴨蛋，今人考試成績若得零分，每戲說
「得了鴨蛋」。又有一種說法是人死以後，到了另一個
世界再「復蘇」的意思，而蘇州正好又以產鴨聞名，言
之亦能成理，真是莫衷一是。
    其實「蘇州」乃是「首丘」的叶音,人死曰「歸正
首丘」，傳說狐死後頭必向丘陵窟穴之處，<禮‧檀弓>
：「古之人有言曰：『狐死正丘首』，仁也。」本義是
「人死後歸葬於故鄉」，比喻不忘本，與「落葉歸根」
同，這是經常出現在祭文中的一句成語。「歸正」音叶
「歸葬」，<說文>：「俗語謂死曰大。」<長箋>謂俗
語今作蹺，蹺蹊音叶蹺、(憂貌)、造次、幾希
、疇昔，音轉為宿昔、肅殺、屍首、逝世、瑟縮、蕭索
、斯須、蘇息、舒徐，倒裝為蹊蹺、踧踖、蹴跼、猝遽
、闃寂、翜捷、睡覺、稅駕(休止)、桑梓(故鄉)、死去
、逝去、仙去、首級、首丘，<水滸傳>第20回：「只見
血泊裏挺著屍首。」雖無頭仍稱屍首；「翹辮」實即「
駕崩(殂落)」音訛；駕崩音近閩南語「咋」，是以衍
生出拜腳尾之俗；「殗(歿也)」音叶完蛋、鴨蛋。
公侯卒曰「薨」，<唐韻>：「薨，呼宏切。」閩南語「
呼」又音「kho」、「薨」音同「齁」，時下謂人死的
「掛了」實即「薨了」！國語「丘首」又音近閩南語「
出山」，所以明明是「入山」反說成「出山」。

    常見有人把「小孩」或「嬰兒」寫做「囝仔」,臺
灣南北有許多算命師號稱「囝仔仙」,而讀囝曰「兀ㄧ
ㄣ\」。姑不論「仔」是否有「ㄚ」音,且單就「囝」字
用於此處是否正確而言:
    <集韻>:「囝,九件切,音蹇,閩人呼兒曰囝。」<青
箱雜記>:「唐取閩子為宦官,顧況有<哀囝詩>,又有<囝
別郎罷>、<郎罷別囝>詩以寓諷。郎罷,閩人呼父也。」
閩南語「老爸」乃父之指謂,擬音書作「郎罷」,閩南語
通稱「兒子」曰「囝兒(ㄍㄧㄚ\ ㄐㄧv)」。
    <唐韻>:「兒,汝移切,爾平聲;又,五稽切,音霓,姓
也。」兒又通作倪,閩南語「倪」、「霓」均讀「五稽
切」音「兀ㄝv」;<正字通>:「同研。」研音同妍,又
叶音「銀」,日本語謂「鹿兒島」曰「Kagoshima」,「
兒」音近閩南語「倪」;陸雲<贈顧尚書詩>:「厥弘伊何
靡曠不遵,厥明伊何靡妙不研。」研字從幵,幵、本同
一字,今幵入干部、入十部,<字彙補>:「,與年同,
見<韻會>註。」而年入干部,<集韻>:「幵,又倪堅切,音
妍義同。」閩南語「年」音同國語「倪」,漳州腔「銀
(兀ㄧㄣv)」音近閩南語謂小孩、嬰兒的「兀ㄧㄣ\」。
    嬰字從「賏」,<廣韻,集韻>並:「賏,於敬切音映。
」映、硬同音,閩南語「硬」讀作「兀ㄝ」,「兒」、
「嬰」二字均又可音轉為「兀ㄧㄣ\」,唯若說到「兒子
嬰(兀ㄧㄣ ㄚ ㄝ)」時,宜自斟酌,總以通順為原則(按:
為避免混淆不清,此處建議凡閩南語的「兀ㄧㄣ\」一律
由「倪」字充當,所謂的「囝仔仙」應改作「倪兒仙」
或「倪子仙」)。除「囝仔」外,又常見有人寫作「囡仔
」,<集韻>:「囡與同;與同。」<說文>:「,私
取物縮藏之也。」<玉篇>:「,手動也。」均無「子息
」之義,<辭源>謂蘇州語謂女孩曰囡,蓋即妞之誤;國語
「囝」又音同「囡」並音ㄋㄢ,「年庚」分化出囝字之
二音;「兒嬰」本讀如「女嬰」或「男嬰」。

    最近在警方緝捕槍擊要犯的「獵龍行動」中，雖然
首要的擒拿對象張錫銘兔脫，卻也擒獲了其手下悍將綽
號「憨忠」的林國忠。
    電視臺新聞播報員口中的「憨」讀若「兀ㄛㄥ下去
」聲，臺南市有一家有名的阿憨虱目魚粥的「憨」也讀
這個音，其實兩者的用字皆欠考究，如果要讀這個音，
則「愚」才是正確的用字。
    憨：<廣韻>「呼談切」、<集韻；韻會>「呼甘切」
並音蚶。<玉篇>：「愚也、癡也，或作坎。」又，
<廣韻；集韻>「下瞰切」、<集韻>「呼濫切」音斂，義
並同。以上這些切韻的閩南語音都讀作「ㄎㄚㄇ上上」
聲，又讀作「兀ㄚㄇ下去」聲。
    愚：<唐韻>「虞俱切」、<集韻；韻會>「元俱切」
、<正韻>「牛俱切」並音虞，戇也、闇也、蒙也、眛也
、蠢也、鈍也、也、冥也、滯也、固也、蔽也。這個
字閩南語的文言讀作「兀ㄨ下平」，白話讀就是新聞播
報員口中的「兀ㄛㄥ下去」聲。
    閩南語愚、癡的指謂除愚、憨以外，又有夯、笨、
、、怐、獃、椎、騃等，及愚、悾憨等多種說法
。又與戇同，戇有多種讀音，其中的「呼紺切」音同
「憨」、「陟降切」則音同「」。<前漢書‧周勃傳>
：「樸椎少文。」中的「樸椎」音叶道卡斯平埔族祭司
之稱的「Padai」，分化出閩南語的「」、「獃」二
音，故「保」去人為「呆」，而「」音近「保」、「
獃」或作「呆」。或云「Padai」在臺灣原住民的語言
中亦有癡愚之義，更為其與中土同源添一佐證也。

    臺中縣的大安鄉位於大安溪的出海口,往昔的大安
港由於水深便於大船的出入,是故曾經盛極一時。明代
稱「大安港」為「海翁窟港」,所謂「海翁」即是鯨魚
的閩南語俗稱,閩南語何以稱鯨魚為海翁?這個稱謂是否
有待商榷?乃是本文所欲探討的主題!
    <說文>:「鯨,本作,海大魚也;,海大魚也,或從
京作鯨。」京又與鯨同,<前漢書.揚雄傳>:「騎京魚」
鯨魚是地球上體積最龐大的動物,故訓「京」為大,<唐
韻,集韻,韻會,正韻>並:「京,大也。」又,<揚子方言>:
「燕之北、齊楚之郊,凡人之大謂之京。」又,蔡邕<獨
斷>:「天子所居曰京師。京,大也;師,眾也。」、<公羊
傳.桓公九年>:「天子之居,必以眾大之辭言之。」京又
與強同,<山海經>:「北方神名禺強。」<莊子>註作禺京
,強又與彊通,<廣韻>:「強,剛強也,健也。」彊去弓加
魚為,<廣韻,集韻>:「,音彊義同。」、<集韻>:「
鯨,音彊義同。」鯨之本義當求之於彊字。
    <爾雅.釋言>:「彊,暴也。註:彊梁凌暴。」<金人
銘>:「彊梁者不得其死。」<詩.大雅>:「曾是彊禦。傳
:彊梁善禦也。疏:彊梁者,任威使氣之貌。」又,<後漢
書.禮儀志>:「彊梁,神名,能食鬼。」、<山海經>:「北
極天櫃有神名曰彊良.」彊良音同彊梁,又音轉為強蝆、
強圉、彊禦,倒裝即是禺彊,<揚子方言>:「蛄謂之強
蝆。」<爾雅.釋蟲>:「蛄強蝆。註:今米穀中小黑蟲
是也。」<爾雅.釋天>:「太歲在丁曰強圉。」彊梁又音
轉為穹窿、崑崙、鯤鯢、躨跜、夔龍、奎婁、蝸牛,倒
裝為螻蟈、螻蛄、女巫、女媧,分化出龍、鱷兩音,傳說
女媧為人類始祖,實即最古老之圖騰名,上古人本操複音
語、奉龍為圖騰,龍即是鱷,所有名詞皆「女媧」一語所
衍生,再由音生義,而複音又逐漸省略為單音。
    <廣韻,集韻,韻會,正韻>:「穹窿,天勢。」又,<吳
地志>:「穹窿,山名。」;崑崙山是中國各省龍脈之祖;
<玉篇>:「躨跜,虯龍動貌。」虯龍實即夔龍之音轉;<韻
會>:「蝸與媧通。」<說文>:「蝸,蝸蠃也。」蝸蠃、蝸
牛一音之轉;<禮.月令>:「螻蟈鳴。註:螻蟈,蛙也。」
蛙音同媧;<揚子方言>:「螻螲謂之螻蛄。」虯龍倒裝為
螻螲,<本草>:「螻蛄穴土而居,有短翅,四足,雄者善鳴
而飛,雌者腹大羽小不善飛翔,吸風食土,喜就燈光。」
上古人於圖騰有神秘信念,以為萬物莫非圖騰所化,螻蟈
、螻蛄、蝸牛分別以其長相、生態、習性等而承襲圖騰
名。<周禮.春官.神仕>疏:「男子陽,有兩稱,曰巫曰覡;
女子陰,不變,直名巫,無覡稱。」此實母系社會之遺痕
也。<淮南子.天文訓>:「二月見奎婁。」<爾雅.釋天>:
「降婁,奎婁也.」降婁又音叶徑路、將梁、蜣蜋、強蝆
、羌量、商羊、象罔,倒裝為罔象,又音轉為辟疆。
    <逸周書.克殷篇>:「擊之以輕呂,斬之以黃鉞。孔
晁注:輕呂,劍名。」輕呂音轉為匈奴謂其隨身短劍的徑
路刀(Kinak),<前漢書.匈奴傳>:「單于以徑路刀金留犁
撓酒。應劭曰:徑路,匈奴寶刀也。」古代西徐亞及波斯
以Akinakes為名的同形短劍、突厥語的Kingrak,印尼語
謂短劍的Kris,與英語謂小刀的Knife,並出自同一語源;
將梁,複姓;<玉篇>:「蜣蜋,啖糞蟲也。」;<集韻>:「羌
量,鳥雛飢困貌。」舉凡形容必有所憑據;<家語>:「齊
有一足之鳥,飛集于公朝,齊侯使使問孔子,孔子曰:此鳥
名商羊,水祥也。」鱷本水族,故曰水祥,<魯語>:「木石
之怪曰夔。」<說文>:「夔,神魖也,如龍一足。」龍音
轉為鳥,一足之傳說仍舊;<莊子.天帝篇>:「黃帝遊乎赤
水之北,登乎崑崙之丘而南望,還歸遺其玄珠,-----使
離朱索之而不得,-----乃使象罔,象罔得之,黃帝曰:『
異哉!象罔乃可以得之乎?』」;<史記.孔子世家>:「水
之怪:龍罔象。註:罔象,食人,一名沐腫。」沐腫仍係罔
象之音轉。罔象又音訛為望羊,<史記.孔子世家>:「(文
王)黯然而黑,幾然而長,眼如望羊。」;彊又與疆通,賈
誼<審微篇>:「昔衛侯朝於天子,周行人問其名,曰:辟彊
。行人還之曰:啟彊、辟彊天子之號也,諸侯弗敢用。衛
侯更名燬。」辟疆倒裝為襁褓;啟疆音轉為屈強、蜣,
倒裝為強蚚,<史記.魯周公世家>:「成王少在強葆之中
。註:索隱曰強葆即襁褓,正義曰強闊八寸長八尺,用約
小兒於背而負行。」;<前漢書.陸賈傳>:「迺欲以新集
未造之越屈強於此。」<史記>作屈彊;<爾雅.釋蟲>:「
蜣,蜣蜋。疏:蜣一名蜣蜋。」;<爾雅.釋蟲>:「強
蚚。註:即強醜捋。疏:強,蟲名也,一名蚚,好自摩捋者,
蓋蠅類。」彊去弓加人為僵,形容鱷。
    <西京雜記>:「漢武刻石為鯨,置昆明池,每雷雨,魚
常鳴吼,鱗鬣皆動。」此鯨魚刻石之形貌,充其量僅是想
像,<後漢書.班固傳>:「於是發鯨魚鏗華鐘。註:海岸中
有大魚名鯨,又有獸名蒲牢,蒲牢素畏鯨魚,鯨魚擊蒲牢,
蒲牢輒大鳴,凡鐘欲令其聲大者,故作蒲牢於其上,撞鐘
者名為鯨魚。」<廣韻>:「蒲牢,海獸名。」<玉篇>:「
鎛鱗獸似人,懸鐘橫木也。」鎛鱗實即蒲牢音轉,而即是
女巫、女媧倒裝。<玉篇>:「鯨,魚之王。」鯨本鱷之指
謂,<古今注>:「鯨魚者,海魚也,大者長千里,小者數十
丈,其雌曰鯢,大者亦長千里,眼如明月珠。」<左傳.宣
公12年>:「取其鯨鯢而封之。註:鯨鯢大魚名,以喻不義
之人吞食小國。疏:雄曰鯨,雌曰鯢。」鯨鯢、鯤鯢一音
之轉,俗多誤鯢作鯓。<莊子.逍遙遊>:「北冥有魚,其名
為鯤。陸德明音義:崔云鯤當為鯨。」<列子.殷湯篇>
:「有魚焉,其廣數千里,其長稱焉,其名為鯤。」其大誇
張過甚,實因圖騰信仰使然。
    京又與原同,<禮.檀弓>:「趙文子曰:是全要領,以
從先大夫于九京也。註:九京,山名,在今絳州,晉大夫墓
地在九京,京即原字。」<正韻>:「阮,古原字。」五阮
郡<前漢書.地理志>作五原郡,五阮、延安、敖岸、獒
、宇文、運奄、呼衍、烏桓、澔汗、漚汪、榆罔、野王
一音之轉,倒裝為瘟疫、、完顏、轅、枌榆等,陜
北有延安;<山海經.中次三經>:「萯山之首曰敖岸之山
。」;<山海經.西次三經>:「三危之山-----有獸焉,其
狀如牛白身四角,其豪如披蓑,其名曰獒。」;宇文,複
姓;<史記.秦本紀贊>記嬴姓諸氏有運奄氏;呼衍,複姓,
或作呼延;烏桓,代北國名;司馬相如<上林賦>:「采色澔
汗。」澔汗,符采映耀貌;漚汪,地名,在臺南將軍鄉;<史
記.三皇本紀>:「神農納奔水氏之女曰聽詙,-----生帝
榆罔,凡八代五百三十年。」;野王,地名。又,人名,南
朝有顧野王;<抱朴子.微旨卷>:「經瘟役則不畏。」<釋
名>:「疫,役也,言有鬼行役也。」瘟役即是瘟疫;完顏,
複姓;<史記.樊噲傳>:「從攻長社轅。註:許州所屬縣
也。」;<前漢書.郊祀志>:「高祖禱枌榆社。」;<集韻>
:「,屈強貌。」<玉篇>:「翁或作。」<本草>:「
漳州海中有海 翁魚,取其糞盛器可辟蠅。」枌音近糞、
呼延又音轉為狐蠅,<古今注>:「蠅虎,狐蠅也,形似蜘蛛
而色灰白,善捕蠅,一名蠅蝗,一名蠅豹。」閩南語、客
家話並謂蒼蠅曰狐蠅,此音諧而生之附會。<揚子方言>:
「蠅,東齊謂之羊。」商羊分化出繩、蠅二音。
    <揚子方言>:「蛄謂之強蝆,江東人謂之。」,
<正字通>:「,俗鯨字。」敬同京,<廣韻>:「蟼,音加
義同。」去虫為加。<爾雅.釋魚>:「鯢大者謂之。
」音同。<廣韻,集韻>並:「,音杭義同。」從竹
、從木本無不同;頏又或作,揚雄<長楊賦>:「魚吉而
鳥。」桁又與航同,<晉書.溫嶠傳>:「嶠討王敦,燒朱
雀桁,以挫其鋒。」行同亢,<集韻>:「蟼,音荊義同。」
荊去草為刑,荊音同京、刑音同行;行又音航、閩南語行
又音近京。<爾雅.釋蟲>:「蟼蟆。疏:此自一種蝦蟆也
。」蟼同蝦,蝦去虫加魚為。<玉篇>:「同。」京
同良,<集韻>:「,音強又音祈義並同。」圻又與垠通,
地埒岸也,<淮南子.真訓>:「四達無竟,通于無圻。」
圻去土加示為祈,鯤鯢音轉為穹窿、虹蜺,分化出艮、良
二音,故京加言為諒、加水為涼,並音近良。<說文>:「
倞,彊也。」<詩.大雅>:「秉心無倞。」今作競,又同
競,<周禮.春官.鍾師>註:「繁遏執也。」京同竟,<集
韻>:「,或作、、。」竟同景同英同央,影音近
英;央音近翁;虹音同紅,閩南語紅音近翁,故鯨有翁音,
此古複音語之遺痕也,漢字孳乳增多率由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