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漢語的活化石

    民國九十三年八月十八日國語日報的語文教育版，
登出了吳建華先生投稿的<「呀」然驚恐的讀音商榷>一
文，結論說：「將『呀然』的『呀(ㄧㄚ)』注成『ㄒㄧ
ㄚ』音，有值得商榷的空間。」針對吳先生這個翻案的
企圖，本人為免讀者受其誤導，特地撰寫此文，提出有
力的證據，指出其陷溺而不得其解之所在。
    綜觀吳先生首尾的論述，只因為依《國語一字多音
審訂表》所編著的《國語辭典簡編本》網路版的「呀」
字未收「ㄒㄧㄚ」音，而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網路
版的「呀」雖收有「ㄒㄧㄚ」音，在「呀然」一詞的部
份則注讀「ㄧㄚ」音，遂斷然的認定：「『呀然，吃驚
的樣子；呀，音ㄧㄚ。』為是。」雖然說《國語一字多
音審訂表》將「呀」然注為ㄒㄧㄚ「所據為何，並無交
代」，那為何不向教育部問個清楚明白？
    《辭源》「呀」字音「ㄧㄚ」做副詞用如「呀呀學
語」；做形容聲音用如「呀的一聲」；當助詞用(1)表
示決定(2)表示感嘆。又音「ㄒㄧㄚ」當形容詞用：[1]
呀然─空大的樣子[2]呀豁─空洞的樣子。吳先生質疑
：「為甚麼開放後的版本，與先前國立編譯館的統編本
有如此大的差異呢？」問題是「呀然」的「呀」既然一
向都音「ㄒㄧㄚ」，翰林版憑甚麼將其改為「ㄧㄚ」音
呢？「呀」的音符號在「牙」，「邪」的音符號也在「
牙」，「瑯琊」又通作「琅邪」，「邪」音「ㄧㄝ/」
又音「ㄒㄧㄝ/」，「呀」有「ㄒㄧㄚ」音其理在此。
呀：<唐韻>「許加切」、<集韻>「虛加切」，「許」與
「虛」的聲母無不都是「ㄒ」。國語「ㄒ」閩南語多轉
為「ㄏ」音，韓愈<月蝕詩>：「如口開呀呀。」閩南語
形容「開口貌」曰「開呀呀」的「呀」音「ㄏㄚ」，
也可用以形容吃驚的樣子。
    閩南語表疑問的「何」音(ㄏㄚv)近「呀」，此可
能與「邪」俗作「耶」，而「耶」為疑辭有關，日本語
謂「乃是耶？」曰「？」的「耶」即音近閩南語
「牙」。<說文>:「呀，張口貌。」本形容鱷，「瑯琊
」音叶「女媧」，倒裝為「呀(ㄧㄚ)然」、日本語謂鱷
的「(wani)」，分化出龍、鱷兩音。上古人以「龍
」為「圖騰」，龍即是「鱷」，相傳「女媧」造人，其
實乃是最原始的圖騰名。「媧」又通作「蝸」，故國語
「牙(ㄧㄚ/)閩南語音「兀ㄝv」或「兀ㄚv」；「女皇
」、「女希」皆「女媧」音轉，故「呀」閩南語從「皇
」音「ㄏㄚ」，而國語從「希」音「ㄒㄧㄚ」；「耶
」與「耳」在閩南語則有從「女」的讀法。

    中國之古樂最初為五聲音階(Pentatonic Scale),
音階內共有五個樂音,名曰宮、商、角、徵、羽,相當於
西洋音樂Do、Re、Mi、So、La等五個音階。各音起調一
次,可成為五種調式(Mode)。周景王二十三年又有七聲
音階出現,音階內共有七個樂音,名曰宮、商、角、變徵
、徵、羽、變宮,各音起調一次,可成七個調式。
    到了戰國時代,復應用十二律(黃鐘、大呂、太簇、
夾鐘、姑洗、仲呂、蕤賓、林鐘、夷則、南呂、無射、
應鐘。按:十二律均為記音,其源流非本文所及。)旋相
為宮的方法,將五聲音階擴充至六十調、七聲音階擴充
至八十四調。<詩經>三百篇中,大雅三十一篇皆為「宮
」調,小雅七十四篇皆為「徵」調,周頌三十一篇及魯頌
四篇皆為「羽」調,十五國風一百六十篇皆為「角」調,
惟商頌五篇始用「商」調。五聲調溫柔纏綿、七聲調剛
健激昂,中國北方人性質慷爽,故北曲喜用七聲調;中國
南方人態度溫閒,故南曲喜用五聲調。
    臺灣鄉間今猶保持古樂曲譜唱法,與中國古樂實一
脈相傳{臺灣三台電視上曾經出現伯朗咖啡以簡譜─乂
上 乂工上 五六五上 吟唱來達到宣傳目的的廣告,乂或
作尺,記載這種簡譜的歌本就叫「工尺簿」,此「五、六
、上、工、乂」讀如「羽(Wu)、角(Liu)、商(Siang)、
宮(Kong)、徵(Tse)},其宮(Kong)、商(Siang)、羽(Wu)
三音略同國語音,「羽」又音「戶(Ho)」,<廣韻,集韻,
韻會>:「羽,王矩切,音禹。」又,<集韻,類篇>:「羽,後
五切,音戶。」閩南語「禹」音近Wu,而「戶」音近Ho。
閩南語「角」音Liu或Liau,<唐韻,集韻>:「角,盧谷切,
音祿。」<韻會>:「角通作。」<魏書.江式傳>:「宮
商徵羽。註:即角字。」<廣韻,集韻>:「,音祿義
同。」或作,<正字通>:「、碌、磟並通。」「鹿
」通作「彔」通作「翏」。<韻會,正韻>:「漻,又音溜
義同。」「翏」通作「留」,<集韻>:「溜,又音留義同;
翏,又音料義同。」「溜」音近Liu、「料」音近Liau。
<正字通>:「甪,角字之。」「甪」亦音「祿」,時下
幾乎所有國文老師皆誤讀「角」曰ㄐㄩㄝv。
    閩南語曲譜「徵」音「妻(Tse)」又音「序(Su)」,
國語「徵」音「征」又音「止」。<廣韻>:「徵,證也、
明也。」徵明音近證明。徵又與征通,<史記.三王世家>
:「非教士不得從徵。」<集韻>:「怔本作征。」怔亦通
作正,<前漢書.王莽傳>:「人民正營俱。註:與怔同。」
<東觀漢記>:「段潁有功而還,介士鼓吹錚鐸。馬端臨曰
:錚即<說文>鉦,形圓如銅鑼。」<集韻>:「錚或作。
」「正」通作「爭」通作「曾」。
    <廣韻,集韻,韻會>並:「徵,陟里切,知上聲。」<集
韻>:「徵古作。」<字彙>:「又音紙。」這個音即
是一般國文教師角徵羽的「徵」讀作「ㄓv」的依據。
<說文>:「懲通作徵。」<集韻,韻會>:「懲,持陵切,音
澄。」<廣韻>:「徵,成也。」澄、成音同,澄音近層、
紙音同止,孫奕<示兒篇>曰:「曾字除人姓及曾孫外,今
學者皆作層字音讀,然經史並無音止,當音增。」然「曾
」實有音「止」之理:<風俗通>:「徵者,祉也,物盛大而
繁祉也。」祉音同止。<廣韻>:「止,足也。」<說文>:
「疋,足也。」<集韻>:「足古作疋;疋,音胥、音絮義並
同。」<字彙補>:「分疋、為兩字,亦後人強析之耳。
」疋與本同一字,<五音集韻>:「,古文正字。」<爾
雅.釋詁>:「徵,虛也。」虛音同胥、音近絮。<廣韻,集
韻>:「疋,又音所。」日本語謂「味增」音近閩南語「
味素」曰「(Mi So)」,「增」音近「所」。
    <玉篇>:「,古文爭字。」<集韻>:「爭古作。
」事、與束、及正、止殆如疋、,後人強析為二
耳。<類篇>:「或作綪。」「爭」通作「青」,<釋名>
:「清,青也。」<集韻>:「棈,音清義同。」<玉篇>:「
棈,音倩義同。」<集韻>:「淒浰,疾貌。淒,或作 倩,通
作倩。」「妻」通作「青」通作「倩」。淒,又音泚義
同,「妻」通作「此」,「紙」、「此」音近。閩南語「
妻」音Tse、「絮」音Su。<樂記>:「宮為君,商為臣,角
為民,徵為事,羽為物。」民又叶「鄰知切」音離,<夏禹
襄陵操>:「洪水滔天,下民愁悲,上帝愈咨,三過吾門不
入,父子道衰,嗟嗟不欲煩下民。」<臨海水土志>謂夷州
土人(按:即今臺灣原住民):「呼人民為彌麟。」彌麟、
彌離(猶蒙茸)、蒙蘢(覆蔽貌)、蒙茸(亂貌)、曚曨(日
未明)、朦朧(月將入)、布農(族名)、彌濃(地名)、迷
離一音之轉,倒裝為蠃母(螺)、黎母(嶺名)、黎甿(黎
苗)、慮無(幡名)、靈武(地名)、嘔(小兒語)、女媧
(神名),分化出「民」、「離」二音,君、臣、民(離)、
事、物與宮(Kong)、商(Siang)、角(Liu)、徵(Su)、羽
(Wu)五音俱相叶,古書難以索解者率皆如此。
    <韻會>:「彌,通作弭。」<集韻>:「弭,古作。」
<類篇>:「嫛彌,嬰兒也。」<說文>:「嫛,婗也。」<釋
名>:「人始生曰嫛婗。」女媧、女娃(炎帝女;鳥名)、
弄瓦(生女)、臬杌(不安)、邐迤一音之轉,倒裝為嫛彌
、嫛婗、迤邐、伊犁(地名)、(鱷也)、蚵蠪(蜥蜴)
、娃鯢(魚名)、杌臬(不安),分化出「鱷」、「龍」兩
音。中國上古人本操複音語、奉「龍」為圖騰,「龍」
即是「鱷」,傳說「女媧」為人類始祖,實即最古老之圖
騰名,其他名詞皆為其音轉,再由音生義。
    閩南語曲譜「羽」又音A、「徵」又音Si,例如今尚
保留於臺南縣一帶的「駛犁歌」,其中有一段唱曰:「Wu
Siang Wu Liu Wu , Kong A Liau Si Kong 。」又有一
節不知歌名的曲譜(引自陳冠學<台語之古老與古典>)唱
曰:「Su A Su Siang Tse , Siang Tse Tse Siang Su
Ho Su Ho , Kong Liu Liu Siang Tse Kong Tse 。」
「鱷」音同「惡」,「惡」又音「杌(Wu)」,<字彙>:「
亞、堊、惡本一字。」亞又與滹通,「滹沱(河名)」<禮
.禮器>作「惡池」、<秦詛楚文>作「亞駝」,「滹」音
近Ho,閩南語「亞」音A、謂「惡霸」曰「亞霸」。<集
韻>:「蒨,又與茜、、芊通。」,「倩」通作「西」通
作「晉」通作「千」,「晉」音近「徵」;<玉篇>:「棲,
同栖,鳥棲也。」又,<莊子.至樂篇>:「養馬者宜栖之深
林。」或作棲,「妻」通作「西」,<唐韻>:「西本古栖
字。」「西」音Si,音近虛。<說文>:「徵,召也。」<史
記.貨殖傳>:「物賤之徵貴。註:徵,求也,謂此處物賤,
求彼貴賣之。」徵召音叶螽,音轉為徵求、棲苴、棲
遲、棲屑等,又音轉為徵收、戚施、期思、螽蟴、蜙蝑
等,分化出徵、序、妻、止、西、所等音。

    古人以「子」為男子之美稱,春秋時世族對稱習慣
用「子」或「吾子」,<論語.顏淵篇>:「季康子患盜,問
於孔子,孔子對曰:茍子之不欲,雖賞之不竊。」<左傳.
僖公33年>弦高謂秦師:「寡君聞吾子步師出於敝邑。」
東周人的「字」常用子,如鄭之子封、子都,降而至於春
秋後期,用者愈多,如孔門弟子多半以之為字。
    古書中對稱子之例到處皆是,<論語>中有稱某子者,
如曾子、有子;亦有稱子某者,如子游、子夏等,兩者並
無軒輊。<詩.商頌>:「天命玄鳥,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
。」夫餘族朱蒙開國神話與殷商同一源流,朱蒙、昭明
、訾母、子母、吉蔑一音之轉,<集韻>:「狤,本作獪,或
作;本作。」吉同會同夬同圭。女娃即女媧,圭同
咼,<書.舜典>帝曰:「契,汝作司徒。」別作,契即是
昭明,咼與一形之變,此商人所以姓子也。
    周穆王封膜晝為殷人主,南唐有子母饅頭,饅頭、膜
晝一音之轉,倒裝為子母、昭明。<廣韻>:「契,苦計切
。」,日本語「子()」音近閩南語「契」;輍同,<說
文>:「鵒或作。」<字書>:「鴝鵒一作鴝。」谷同
育同臾,鴝鵒今俗稱九官鳥。<漢書>鬼谷子作鬼臾區,子
通作區,區音驅、音丘、音甌,又<集韻>:「區,居候切,
音鉤,同句。」音近閩南語鱷。商宗室有微子、箕子,此
見於古籍中之最早稱子者,商人蓋置姓於名後,春秋時列
國女子稱謂猶然也!日本古時有一族號曰熊襲(),
此族在九州的首邑名熊本(),是其本名
音蓋馬、蓋牟、句吳、昆明、高棉、吉蔑,魯昭公夫人
娶自吳國曰吳孟子,故日本女子每加子於名後。
    商遺民互稱為子,亦如風姓之互稱為朋、姜姓之互
稱為卿、妘姓之互稱為君為公,不只非卑稱,且係尊稱。
<禮.檀弓>:「而丘也,殷人也!」此一習慣流行於殷遺民
之間,周人與商接觸,接受商文化,亦習用其稱謂。子爵
為五等爵之一,<左傳.宣公十五年>:「潞子嬰兒之夫人,
晉景公之子也。」潞為子爵,置子於名蓋先女後男,史載
妲己有蘇氏女,姓己而氏有蘇也,褒姒則姓姒而氏褒也,
齊國女子稱姜、楚國女子稱羋、秦國女子稱嬴、晉國女
子稱姬、息國女子稱媯、宋國女子稱子,宋為殷後,子本
殷朝之族姓,亳乃商人最初之國號,為「薄姑」之簡稱,
由其姓出男性始祖契,可見其早已進入父系社會。
    閩南人於姓後或名後或名詞後,亦每加以子字而音
ㄚ,猶如今北平話之加「兒」於物名之語尾,實沿襲中原
古老之習慣。往昔臺南縣善化鎮曾流行一句俗話說:「
清朝陳仔博,日本蔡仔谷,意思說清朝與日據時期,陳博
及蔡谷分別為當地最有勢力的兩個人;臺南縣的安定鄉
又有一句俗話說:「有頂洲仔陬,也無頂洲仔富。」形容
頂洲子陳家的豪富,這兩句俗語中的「仔」字實均應作
「子」,惟今閩南語則以置子於名前表示親暱,而以加子
於姓後─「連名帶姓」稍有輕蔑的意味,此蓋由於後來
廣泛加子於名詞之後而有以致之。閩南戲曲有所謂「歌
子戲」者,區又音甌,甌、臾音近,甌音近ㄚ,虡虞倒裝為
臾區,分化出ㄚ、或魏、鬼二音。
    近代子字多作為卑稱,或作為物名之語尾,實亦兼取
「也」字之位而代之,如<論語.衛靈公篇>:「子曰:『賜
也,女以予為多學而識之者歟?』」閩南語中亦有相同用
法,如謂「旭也!」、「昭明也!」,比置子於名後多了一
份親切。<廣韻>:「也,語助之終;柳宗元曰:決辭也。」
<唐韻,集韻,正韻>並:「也,語已辭。」<玉篇>:「也,所
以窮上成文也。」<說文>徐註:「也,語之餘也。」也字
又相當於子字,如閩南語謂「瘋子」曰「也」;也字又
有斷定之意,相當於「的」,的去白加糸為「約」,而約
音近也,如閩南語「大也」、「小也」即「大的」、「
小的」之意,而「然也」等同「是的」或「是啊」,「是
也」則倒裝為英語之「Yes」!花菜俗作「花椰菜」,實
以作「花也菜」為是,日語則「花菜」,此處也字相當
於「之」或「的」,英文字母「D」字置於句子前、後亦
作如是之音韻變化。「歌子戲」若作「歌也戲」亦說得
通,倘或作「歌兒戲」亦未嘗不可,惟恐因有被視為「兒
戲」之慮,究以作「歌子戲」為妥。
    <左傳.隱公元年>:「爾有母遺,繄我獨無。註:繄,
語助詞。」繄,義猶惟與而,此處「繄」閩南語亦音ㄚ。
<禮.檀弓>:「而曰然。註:而,猶乃也。」日語的「」
音近「乃」、「」音近「呢」、「」音近「哪」,
呢與哪兩字均有肯定與疑問兩種用法,表示確定時相當
於「哩」或「啦」。日語表示疑問曰「?」,此「
」相當於「邪」或「耶」,邪去邑為牙,閩南語牙音近
、耳與耶皆音近,表示「而已」曰「耳(ㄋㄧㄚv)」
、表示「是嗎」曰「耶(ㄋㄧㄚ下去)」!
    <易.屯卦>:「宜建侯而不寧。釋文:鄭讀而曰能,能
猶安也。」此處「而」閩南語「哪會」二字連音,而會
音近閼,<史記.歷書>:「端蒙單閼二年。註:單閼一作亶
安。」閼通作安。<正字通>:「安之於焉,猶何之於曷,
音別義通。」<廣韻>:「烏,安也。」<正韻>:「烏,何也
。」<史記.司馬相如傳>:「烏有先生者,烏有此事也。
註:徐廣曰:烏一作惡。」閩南語謂「焉知」音同「曷知
」,焉、曷、烏、惡皆亦音近ㄚ。「而」與「也」皆又
通作「亦」,蘇軾<定風波>:「也無風雨也無晴。」閩南
語「也」亦音近ㄚ。<通鑑.六十九卷>:「漢主聞飛營都
督有表,曰:『噫,飛死矣!』」閩南語「噫」與「矣」皆
音近ㄚ。<世說新語.規箴>:「舉卻阿堵物。」閩南語表
示「也就是」或「然而」,合「而」、「第」二音讀如
阿堵,難以明言之謂也。袁枚<祭妹文>:「阿兄歸矣!」,
阿兄實「爾兄」之誤,閩南語部份地區稱兄曰「俺兄」,
是俺亦可演變為阿。閩南語形容大醉曰「蹣跚乎,蹣跚!
」,惡同亞又與滹同,此處「乎」字亦音ㄚ。
    另,「兒」又相當於「子」,如「一會兒」猶言「一
下子」,北平人慣於名詞後加「兒」,猶如閩南人慣於名
詞後加「子」,「蓼兒洼」之「兒」義同「港子嘴」之
「子」,<三國演義>中呂布稱劉備「大耳兒」,猶云「大
耳的」或「大耳也」,閩南語「也」音同「兒」,「也」
實「兒」之分化,慈禧太后小名「蘭兒」,猶如稱「蘭也
」或「蘭子」,此處「兒」字於閩南語亦音ㄚ;又,閩南
語「篤篤的」、「款款的」之「的」亦音ㄚ。
    <集韻,韻會,正韻>:「仔,音子,克也,任也。」<詩.
周頌>:「佛時仔肩。」<廣韻>:「仔,音咨義同。」今國
語仔音宰義同崽,<廣韻>:「崽,音簁,自高而侮人也,一
曰呼彼之稱。」此實形容鱷。<揚子方言>:「崽,子也,
江湘閒凡言是子謂之崽。」人類以鱷為圖騰,故圖騰名
即幼兒之稱,<玉篇>:「崽,音宰。」<水經注>:「孌童丱
女,弱年崽子。」<正字通>:「囝、崽音義通,湘沅之閒
凡言子曰崽。」秭、梓官、赤崁、計斤、介根、主公
、家公、舅公、、斟灌、牂牁、倉庚、長干、成皋
、尺郭、守宮等分化出仔、囝二音;存、仔形似,薦俗作
荐,故荐音近囝、音近仔。秭一名鷶,<集韻>:「
鷶,子巂也。」子巂、蘇息、宿昔、嗣習、斯須、濡
須、黹希、幾希等分化出子、息二音,閩南語音「ㄚ」
的「子」與音「宰」的「仔」來源出處不同,兩者不宜
相混,「歌仔戲」之「仔」乃一錯誤用字。
    <史記.南越王佗傳>:「佗以兵威邊,財物賂遺閩越
、西甌駱,役屬焉。註:<漢書音義>曰駱越也。」西甌駱
與東甌駱對稱,駱越倒裝為甌駱,客家人今猶謂閩南人曰
「甌駱人」。甌駱、倭奴(日本舊名)、窩泥(族名)、武
陵(地名)、瓦剌(國名)、阿蘭(國名)、夜郎(國名)、阿
那(婀娜)、阿娘(母親)、月娘(月亮)一音之轉,故甌駱
女子昔日多置「娘」於名後、日本男子多置「郎」於名
後,而甌駱人今仍習慣於名字前後稱「阿」。秭、鷓
鴣、契骨、紇骨音轉為「客家」,倒裝為「畬(ㄒㄧㄝ/)
客,客家本「莫傜」之一支,莫傜、莫邪、閩侯、閩越一
音之轉,倒裝為雲門、雲夢、峨嵋、蛾眉,<類篇>:「眉
亦作媚。」<廣韻,韻會,正韻>:「媚,音妹義同。」眉同
媚同妹,故客家女子多置「妹」於名後。<唐韻,集韻,韻
會,正韻>「子」並音梓,<廣韻>:「子,息也。」<增韻>:
「子,嗣也。」「子細」,猶分別,俗作「仔細」;子又與
慈通,<韓詩外傳>子良作慈良;魏校曰:「慈,茲也,俗或
作慈。」茲同孜,經傳孜通作孳,孳字從子,<前漢書.律
歷志>:「孳萌於子。」;子服、子家並複姓;長子,縣名,
日本語子音讀曰「」,子字「ㄚ」音韻書漏載。

    「阮」字是國名、郡名、關名、山名,以及漢字文
化圈裡的諸多姓氏之一,此外再無別義。阮去阜為元,百
姓曰元元,<戰國策>:「制海內子元元。」、<史記.文帝
紀>:「以全天下元元之民。」常見有人以「阮」字做為
閩南語複數的第一人稱代名詞,實乃「元」字之誤。
    「阮」字:<唐韻>:「虞遠切」、<集韻,韻會,正韻>
:「五遠切」並音邧;又,<唐韻,集韻,韻會>並:「愚遠切
」音元,以上幾個切韻,閩南語讀「ㄨㄢ\」、「兀ㄨㄢ\
」均不成問題,但亦或讀作「ㄥ\」,高雄市有一家頗著
名的「阮外科」,遠近因而得知有此一音,這個讀音符合
「五遠切」,蓋客家話「五」即讀做「ㄇ\」;「袁」音
同「元」,<說文>:「袁,衣長貌。」閩南語把上衣袖子
的部份叫作「手袁」,這個時候的「袁」就音「ㄥ\」。
作為姓氏時的「袁」閩南語音「ㄨㄢv」近「遠」的文
言讀音「ㄨㄢ\」,「遠」的白話音「ㄏㄥ」近「園」
(ㄏㄥv),「園」的文言則音「ㄨㄢv」同「袁」。
    <正韻>:「阮,古原字。」五阮郡<前漢書.地理志>
作五原郡,閩南語「五」音「兀ㄛ\」而國語音「ㄨv」,
乃由於聲母之消失,導致「ㄛ」音轉為「ㄨ」;閩南語「
原」音「兀ㄨㄢv」,而國語音「ㄩㄢ/」,亦由於聲母消
失,導致「ㄨ」音轉為「ㄩ」。「原諒」又或作「容諒
」,閩南語「容」音「ㄧ工v」,而國語音「ㄖㄨㄥ/」;
「容諒」音叶「柔橈」,「柔軟」又或作「柔橈」,軟乃
俗字:<唐韻>:「而兗切」<集韻,韻會,正韻>並:「乳
兗切」乳音同汝,<通雅>:「爾、汝、而、若、乃一聲之
轉。」<周語>:「必有忍也,若能有濟也。」閩南語「爾
、汝、而、若、乃」之聲母均為「ㄌ」或「ㄋ」,而國
語「乳」之聲母為「ㄖ」,「柔軟」上下同韻相疊,故國
語「阮」、「軟」同音;橈(ㄋㄠ/)去木為堯(ㄧㄠ/),故
閩南語「軟」音「ㄌㄨㄢ\」又音「ㄌㄥ\」,聲母消失
則成為「ㄥ\」,閩南語複數第二人稱的「(ㄌㄢ\)」,
與複數第三人稱的「尹(ㄧㄣ)」,實俱又與「元」字相
通。元去一為兀,兀音近五,「兀兀」不動貌,本形容鱷;
容、龍一音之轉,「女媧」音叶「乃爾」,倒裝為「而乃
」,分化出龍、鱷或你、我等音,「尹」音近「伊」,「
女」音轉為「儂」,「汝」音轉為「人」。
    綜合以上所述，「阮」字可大別之為(1)ㄖㄨㄢv、
ㄖㄨㄢ\、ㄌㄨㄢ\、ㄌㄥ\(2)ㄥ\、ㄨㄢ\、兀ㄨㄢ\、
兀ㄨㄢv等兩大系統,為上古複音語「女媧」這一組音所
分化。作為閩南語第一人稱的「元」有兀ㄨㄢ\、兀ㄨ
ㄣ\兩種讀音。<禮.明堂位>:「女蝸之笙簧。」媧又與
蝸通，元加月為朊,「女蝸」音叶客家話謂男陰的「朊
(ㄌㄧㄣ ㄍㄨㄣ)」,倒裝為「崑崙」、「崗陵」,唐.李商
隱<登樂遊原>:「向晚意不適,驅車登古原;夕陽無限好,
只是近黃昏。」這首詩「ㄨㄣ」韻,「昏」既音「ㄏ
ㄨㄣ」,則「原」惟有音「ㄎㄨㄣ」方有著落。

    「云」是「雲」的簡體字,<說文>:「雲,通作云。
」;「云」又與「芸」同,<莊子.在宥篇>:「萬物云云。
註:盛貌。」<老子>作「芸芸」;紛云,興作貌,<前漢書.
司馬相如傳>:「威武紛云。」俗作「紜」。
    「云」者,有應之言也,<左傳.襄公26年>:「子朱曰
:『朱也當御!』三云,叔向不應。」<唐韻,集韻>:「云,
王分切。」「云」、「勻」同音,此處「三云」猶言「
三勻」,閩南語音「ㄙㄚ ㄨㄣv」,即講了三遍或說了三
次的意思。「云」音同「」,<廣韻>:「,又音筠義
同。」,「筠」去竹又去土為「勻」。
    「云」又為語詞,<詩.小雅>:「伊誰云憎。」;「云
亦為動詞,如「人云亦云」,<正字通>:「云與曰音別義
同,凡經、史『曰』通作『云』。」「說」又與「悅」
通,而「悅」音近「曰」,做為語詞、動詞或一種詞尾停
頓語,如─「其聲殷云」的「云」,在閩南語中其義猶「
講」,且與「講」同音,故兩者易於混淆。<說文>:「云,
山川氣也，象回轉形。」又,運也,<管子‧戒篇>:「天
不動,四時云,下而萬物化。註:云,運動貌。」翻滾、滾
動、滾雪球、錢滾錢的「滾」本應作「云」。
    <詩‧商頌>：「景員維河。箋：員古與云通。」、
<詩‧鄭風>：「聊樂我員。釋文：員本亦作云。」員加
力為勛，勛音同薰，閩南語「薰」音同國語「葷」。「
云」音近「暈」,閩南語「暈(ㄏㄧㄣv)」義同「眩(兀
ㄛㄥv)」,「眩」去目加魚為「」、「暈」去日為「
軍」、「勻」加土為「均」,<集韻>:「鄆,又音云義同
。」鄆去邑為軍,閩南語「軍」、「均」皆音近「」,
凡經、史的「云」,閩南語亦音近「眩」曰ㄍㄛㄥ或兀
ㄛㄥ,閩南語表達「頗思鄉云」常被誤作「好想家說」
。在臺灣的北港、鹿港一帶之所謂「海口腔」語辭又讀
「云」如「雄」,或以「云」加「爾」,如「參加『云爾
(ㄏㄧ工 ㄝ)』比賽」,置「云爾」於目的語之前,猶言
「那個」,與文言古籍中常見置於語尾之句型稍異;「ㄏ
ㄧ工 ㄝ」音近「洪維」又音轉為「恭維」,兩者並為古
文發端敬語;「雄」音近「兄」,閩南語「兄」又音「公
」,如謂道士曰「筮兄」,又音近「羌」,如謂盛菜餚之
碗曰「碗兄(ㄎㄧㄤ)」,「羌」為楚人發端語辭。

    閩南語單數的第一人稱多自稱「我」,部份地區亦
自稱「俺」,<廣韻>:「我,己稱也。」<廣韻,集韻>並:
「俺,我也,北人稱我曰俺。」其實自稱「俺」並不限於
北人。俗又謂「我」為「儂」,韓愈詩:「鱷魚大于船,
牙眼怖殺儂。」<六書故>:「儂,吳人謂人,儂即人聲之
轉,甌人呼若能。」其所謂「甌人」乃「甌駱人」之簡
稱,即今之閩南人,女媧倒裝為甌駱,分化出我、儂兩音,
女媧是最原始的圖騰名,傳說女媧摶黃土造人。閩南語
「我」與「儂」視情況交互使用,「儂」本即是「人」,
不限定單、複數,亦不限定第幾人稱。
    閩南語單數的第二人稱每呼對方為「你」,惟泉州
腔多作「汝」,<通雅>:「爾、汝、而、若乃一聲之轉,
爾又為,又作,俗書作你。」兩者本同出一源,國
語「爾」與「而」音近「媧」,閩南語卻音近「女」。
    閩南語單數的第三人稱不說「他」而說「伊」,他
去人加木為杝,杝音近伊。伊,彼也,<詩.秦風>:「所謂
伊人,在水一方。」與「他」同訓義,「女媧」又倒裝為
伊人」。<廣韻,正韻>並:「他,與佗、它通,彼之稱也,
此之別也。」「他」字從「也」,「也」、「伊」音近,
但以音韻演進而言,「ㄉ」、「ㄊ」二音應較晚出,閩南
語也並非用不上「他」,如「其他」、「他鄉外里」等,
閩南語「伊」有時亦可用於指示事物。
    「我」的多數,閩南語不說「我們」而稱做「元」,
<精蘊>:「元,天地之大德所以生生者也,元字從二從人
、仁字從人從二,在天為元、在人為仁,在人身則為體之
長。」百姓曰「元元」,<戰國策>:「制海內子元元。」
<史記.文帝本紀>:「以全天下元元之民。註:古者謂人
云善人,因善為元故云黎元,其言元元者非一人也。」「
「女媧」音叶「黎元」,<集韻>:「,古文仁字。」<玉
篇>:「,古文夷字。」「黎」的聲母消失,音轉為「夷
」,「儒雅」或作「爾雅」,「揶揄」亦或作「挪揄」,
故「黎元」可音轉為「人人」,亦可音轉為「元元」。
元去一橫為兀,「兀兀」不動貌,形容鱷;<集韻>:「斤斤
,仁也。」、「人古作。」<玉篇,集韻>:「,古文仁
字。」<說文>:「儿,人也。」凡此皆一形之變。
    與對方交談時,「元」並不包括對方,當把對方也涵
蓋在「我們」裡面時,閩南語說「」,<集韻>:「諵,或
作喃,束皙作。」<海篇>:「同喃。」男、南同音。
<玉篇>:「,奴好切,嬈也。」<廣韻>:「嬲,音嬈,擾
也。」通作嬲,、奻音同,女、男一音之轉;<集韻>:
「同嬲。」字從兒,兒、而音同,而即是汝,汝又通
作女,人類本由母系社會演進至父系社會,人稱代名詞之
稱謂亦由女性轉移為男性,「」字包有男、女,本「儂
(人)」字之音轉,不僅有「語聲」之義而已(按:英語謂
集合、結合、聚集的「Gather」,及謂聚合、集團、團
體、成群、分類的「Group」,與謂俱樂部、會所等的「
Club」之前二音,並音叶「裹腦(一齊、一總)」,此「
」字之源頭也,然漢文已找不到適當之用字矣!)。
    「你」的多數,閩南語不稱做「你們」而說「」,
<集韻>:「鄰古作。」<字彙補>:「與鄰同。」<吹
景錄>:「鄰、、三字一字也。」「」本「你」之
音轉。<路史>云:「女媧氏乃立號曰女皇氏。」<史記.
三皇本紀>則說:「女媧氏-----立號曰女希氏。」「媧
」去女加示為「禍」,女媧音轉為女皇(古帝),又音轉為
女希、錄事(官名)、南史(官名),音轉為淋滲(毛羽始生
貌)、連山(易名)、樓桑(地名)、呂宋(國名)等,分化出
鄰、二音。<集韻>:「喧,與同,或作讙。」皇音近
讙。訟音同宋,<說文>:「奻,訟也。」<正字通>:「訟,
亦音工,與公通。」<說文>:「公,平分也。」<爾雅.釋
言>:「公,無私也。」<禮.禮運>:「大道之行,天下為公
。註:公猶共也。」相呼曰公,<史記.毛遂傳>:「公等碌
碌。」女媧又音轉為令公(尊稱)、郎君。
    「伊」的多數,閩南語不說「他們」而稱做「尹」
或「侇」,<集韻,韻會,正韻>並:「侇,儕也、等也。」
伊字從尹,<集韻>:「咿或省作。」伊同尹,伊、尹本
一音之轉;君字亦從尹,<白虎通>:「君者,群也,群下歸
心也。」彼此通稱亦曰君,<史記.司馬穰苴傳>:「百姓
之命皆懸於君。」<說文>:「群,輩也。」君、均、軍同
音,<集韻>:「勻又與均同。」勻、運皆音近尹。「伊尹
(傳說為商的名相)」、「均勻」俱上下同韻相疊,皆為
古複音語,勻既與均同,尹本亦應與伊同。
    「女媧」一詞分化出「你」、「我」二音,「你」
音轉為「」、「」,「我」音轉為「元」、「君」
、「伊」、「尹」。「均」即古文「韻」字,韻、孕同
音,妊又音壬義同,<廣韻>:「或作紝。」南同壬,壬音
同人,壬又與任同,<史記.樂書>:「四夷之樂,-----南方
曰任。」<詩.小雅>:「以雅以南。」<韻會>:「南,亦雅
樂名,猶九夏也。南、夏皆文明之方,故名南。」南陽、
洛陽一音之轉,中國人所以自稱曰「人」,與此一有文明
之方美稱的「南國」舊地望有莫大的關係。
    令尊、令郎、令妹、令愛的「令」實具有「你的」
之義;陸游<示兒詩>:「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毋忘告乃
翁。」<史記.留侯世家>載漢王怒責酈生曰:「豎儒!幾
敗乃公事。」<史記.陸賈傳>記漢高祖罵陸賈說:「迺公
居馬上而得之,安能事詩書?」<玉篇>:「迺與乃同。」
迺又汝也,<前漢書.項籍傳>劉邦對項羽說:「必欲烹迺
翁。」<書.大禹謨>:「惟乃之休。註:乃猶汝也。」陸
游及劉邦所說的「乃」,義猶「你的」,閩南語中亦然,
並衍為閩南語謂「你」之多數的「」。、林同音,
「林林總總」的「林」豈非亦為的指謂,故訓為盛貌,
而<爾雅.釋詁>云:「林,君也。」彼此又通稱曰君。<史
記.項羽本紀>劉邦對項羽說:「吾翁即若翁。」<聊齋誌
異.卷三.姊妹易嫁>母向女曰:「欲以兒代若姊,兒肯否?
」這兩處的「若」亦作「你的」解。「若」既可作「你
的」解，起用音更接近的「爾」不更貼切？
    某:<唐韻>:「詔前人之言也。」<玉篇>:「不知名
者曰某。」又,泛言事物亦曰某,<辭源>釋「某」為不指
定的代名詞,其實「某」亦可做為自稱,<三國演義>中的
關羽就常自稱或被稱為關某。黎民、黎苗、人民、人們
等皆一音之轉,其倒裝即為萌黎(黎民)、某人、夷州謂
人民的「彌麟」、英語謂人民的「Man」,英語謂「我」
的「Me」實音近「某」。本文中所提出的「元」、「
」、「」、「尹」等字皆筆者所自擬,自古以來並無
特定用字,蓋由於口語與文字脫節已久,而在中國閩南語
又非主流;國語於單、複數自有其對應之道,英語謂「你
」與「你們」均通用「You」,在閩南語中卻馬虎不得,
其單、複數的讀音雖相近卻又顯然有別,目前鄉土語文
學界於閩南語複數的人稱代名詞的用字,完全都是出於
自擬,但筆者確信:採用「尹」字總較時下常見擬音自創
的「」字或「他方」合音更勝一籌!

    民國84年3月24日國語日報「鄉土語文版」所刊出
杜立先生<為臺語正音>一文閱完後,敝人有一些話如鯁
在喉,不能已於無言,然畢竟俗務繁雜,蹉跎再三,至今幸
得喘一口氣,且針對此文所論,略抒己見。
    杜氏之文以數個單字為標題,逐字例舉說明之方式
為之,如云「推」:國語音ㄊㄨㄟ;閩南語音ㄘㄨㄧ(跟催
同音),推行、推測的推都應該如此念,而「推辭」口語
則說ㄊㄝ  ㄙㄧ/。又如「維」:國語音ㄨㄟ/,閩南語音
ㄧ/(跟姨同音),維持、恭維的維,不可念成跟國語音近
的ㄨㄧ/(違)。大抵皆只云其讀音如此,而並未見闡釋其
為何如此,然而如何「正音」,這卻是關鍵所在!
    古中國人本操複音語,如<爾雅.釋宮>:「宮中衖謂
之壼。註:衖,閣道門。」<詩.小雅>:「家室之壼。」<
唐韻,集韻,韻會>並:「壼,苦本切,音悃。」;<說文>:「
壺,昆吾圜器也。徐曰:昆吾,紂臣,作瓦器。」<廣韻>:
「壺,戶吳切。」<集韻,韻會,正韻>:「壺,洪孤切。」
並音胡。<廣韻>:「<古史考>:夏時昆吾氏作瓦。」<史
記.龜筴傳>:「桀為瓦室。註:<世本>曰昆吾作陶,張華<
博物記>亦云桀作瓦,蓋是昆吾為桀作也。」壼、壺二字
形似,「壼壺」音近「昆吾」,傳說壺為昆吾所始作,最
初當即名曰昆吾,後乃分化出壼、壺二音。
    催去人加口為嗺,<集韻>:「嗺,口醜也。」<玉篇>:
「嗺,撮口也。」<廣韻>:「嗺,送歌。」<集韻>:「嗺,
嗟也,促飲也,或作哸。」嗺頹,口動貌;嗺頹、蹉跎、顣
、跌、、踥蹀、躞蹀、澀滯、、蕭條等一
音之轉,倒裝為踶跂、、跿蹝、抖擻、蹢、跢跦
、跱、躑躅、踟躕、躊躇,分化出ㄘㄨㄧ、ㄊㄝ二音,
<說文>:「蹉跎,失時也。」戚施,面抑不能仰者,字書作
;跌,西域國名;<廣韻>:「,凍相著也。」<玉
篇>:「踥蹀,往來貌。」一作躞蹀;澀滯,不滑溜也;<集
韻>:「,緩行貌。」蕭條,寂寥貌;踶跂,用心力貌;
,惡也;跿蹝或作跿,跣也;<唐韻,集韻>:「抖擻,
舉貌。」<博雅>:「蹢,跢跦也。」<禮.三年問>:「蹢
焉踟躕焉。釋文:蹢,不行也。」<玉篇>:「踟躕,行
不進也。」<類篇>:「跱,行不進。」<廣韻,集韻,韻
會,正韻>:「躑躅,行不進也。」<博雅>:「躊躇,猶豫也
。」躊躇又作從容自得解,如─「躊躇滿志」、蹢又
作跳躑不靜解,此無他,蓋本形容鱷,或其衍生義。<宋書
.符瑞志>:「趹蹄者,后土之獸,自能言語,王者仁孝於國
則來,禹治水而至。」<玉篇>:「騠,馬也,生七日超其
母。」<廣韻>:「鶗,子規也。」踶跂音轉為鶗,倒
裝為騠、趹蹄,及傳說為關公坐騎的赤兔。
    上古人奉「龍」為圖騰,龍即是「鱷」,傳說女媧為
人類始祖,實即最古老之圖騰名,所有名詞均為「女媧」
或其倒裝一語所衍生,再由音生義。<韻會>:「蝸與媧通
。」<禮.明堂位>:「女蝸之笙簧。」<說文>:「蝸,蝸蠃
也。」<說文>:「蠃,蜾蠃也。」<廣韻>:「蠃,本作螺。
」<集韻>:「蠃,或作蠡、蝸。」果又與蜾通,左思<吳都
賦>:「風俗以韰果為嫿。」果又通裸,<廣韻>:「果,赤
體也。」<集韻,韻會>並:「果與祼通。」<唐韻>:「祼,
音貫,祭酌鬯以灌地。」祼與灌、通。
    女媧音轉為女娃、蜋、僂佝、鸋、螻蛄、螻蟈
、、吭、泠綸,倒裝為蜣蜋、彊梁、穹窿、閌閬
、躨跜、傀儡、蜾蠃、蝸蠃、蝸牛,<山海經.北次三經>
:「發鳩之山有鳥焉,-----是炎帝之少女,名曰女娃。」
蜋,蜘蛛長腳者;<集韻,韻會>:「僂佝,短醜貌。」<爾
雅.釋鳥>:「鴟梟鸋。疏:幽州謂之鸋。」<揚子方
言>:「螻螲謂之螻蛄。」<禮.月令>:「螻蟈鳴。註:螻
蟈,蛙也。」<玉篇>:「,牛飽也。」<廣韻>:「吭
,吹貌。」<集韻>:「古有泠淪氏。」泠淪或作伶倫、泠
綸,綸音倫又音鰥;<玉篇>:「蜣蜋,啖糞蟲也。」<詩.大
雅>:「曾是彊梁。疏:彊梁者,任威使氣之貌。」<廣韻,
集韻,韻會,正韻>並:「穹窿,天勢。」又,<吳地志>:「
穹窿,山名。」<說文>:「閌閬,高門也。」<玉篇>:「躨
跜,虯龍動貌。」<廣韻,集韻,韻會,正韻>:「傀儡,木偶
戲。」泠綸又音近浪穹、蚙窮,<韻會小補>:「浪穹,雲
南縣名。」蚙音鈴又音琴,<類篇>:「蚙,蟲連行紆行者
。」<說文>:「,蟲連行紆行者。」同蚙,<說文>:「
櫳,檻也。」檻又與濫通,浴器也,閩南語謂澡盆曰檻桶,
櫳檻分化出令、今與裸、祼及藍、監等音。
    杜先生說:「艦:閩南語只有一個音,就是ㄌㄚㄇ(跟
濫同音),有人把軍艦的艦說成鑑(ㄍㄚㄇ),錯了。」國
語與方言每互為表裏,方言常即是國語的另一半,若明乎
此,即無所謂對與錯了!語言本是約定成俗的,艦音讀成
鑑,這是受了國語的影響,我們頂多可以說這不合習慣用
法,亙古以來已有數不清的方音,就這樣積漸難返,投進
其他語系的懷抱,這種例子任何一種語言都會有的,即以
國語而言:鯓、鯢音同,海中鯨鯢又一名鯤鯓,今鯓字多
音身而不音倪,鯓字<康熙字典>不載;<字彙補>:「圳,市
流切,音酬,江楚閒田畔水溝謂之圳。」今國語圳不音酬
而音ㄗㄨㄣ\,音酬反為人譏笑。杜先生又說:「彙:國語
音ㄏㄨㄟ\,閩南語音ㄌㄨㄧ(跟類同音),彙編、字彙的
彙念ㄌㄨㄧ,不念ㄏㄨㄝ。」、廆、賄同音,累音同瘣
音近賂,彙音又同,<玉篇>:「彙,類也。」瘣音傀、音
塊,又音回、音磊義並同,複音連語常相通互訓。
    音轉為涉、鬩,躞蹀又音轉為殗,蝶、韘
、葉諸音由此分出,郭璞<山海經圖詠>:「涉三腳,
圍虎爪。」<前漢書.孝成皇后傳>:「赫書。註:應劭
曰:赫,薄小紙。晉灼曰:今謂薄小物曰鬩。」<揚子
方言>:「殗,微也。」跌或作訶又作阿熱,故合加
虫為蛤、加口為哈。<山海經>:「太華之山有蛇焉,名曰
肥,六足四翼,見則天下大旱。」<唐韻>:「服,神蛇
也。」<集韻>作蜰,又,<山海經>:「英山有鳥焉,其名
曰肥遺。」<廣韻>:「飛虞,天上神獸,鹿頭龍身。」<揚
子方言>:「自關而東,蝙蝠謂之服翼。」蜰、肥遺、
飛虞、服翼、逶迤、委遺、委委、委維一音之轉,<集韻
>:「逶迤,自得貌。」<正字通>:「逶迤,別作逶、
迆、委移、倭侇,載在史傳,詩賦者各家文畫雖異,其音
義則同也。」<唐韻,集韻>:「委,雍容自得之貌。」<詩
.召南>:「委蛇委蛇。」<詩.鄘風>:「委委佗佗。」<字
彙補>:「與委蛇之蛇同。」<正字通>:「遺遺與委蛇
通。」<山海經.大荒南經>:「蒼梧之野-----爰有委維
。註:即委蛇也。」故閩南語維音ㄧ/(遺)。
    肥、飛音近,遺音近翼,所謂「天上神獸」乃音訛而
生之附會,<廣雅>云「有翼曰應龍」固由於應、鷹同音
焉!<說文>:「虞,騶虞也,白虎黑文,尾長于身,仁獸,食
自死之肉。」<集韻>:「虞古作吳。」<正韻>:「吳同
。」<字彙>:「魚之大口者曰。」此大口、尾長于身
之魚實即是鱷。杜氏又說:「轟:國語音ㄏㄨㄥ,閩南語
音ㄧㄥ(跟英同音),常聽到有人把轟炸、轟動的轟念成
ㄏ工(風),錯了。」又,「寂:閩南語音ㄐㄇ入聲(跟集同
音),有人把寂寞之寂說成ㄙㄧ工入聲(淑),錯得太離格
兒。」<說文>蜾作,果同,<集韻>:「,同;,音
戈,又音螺義同;蜾,又音戈義同。」蜾、螺二音合成為
蝸蠃;<前漢書.五行志>:「鬲閉門戶。註:師古曰鬲與隔
同。」<史記.秦始皇本紀>:「昭隔內外,靡不清淨,施於
後嗣。註:隔一作融。」<正字通>:「同融。」螺音轉
為龍,龍又音轉為融。閩南語龍又音靈、榮(ㄧㄥv)音近
靈又音近英,國語榮、融、容、茸同音,閩南語融音同茸
、容讀如國語永,而閩南語永(ㄧㄥ\)音近英。
    <史記.秦本紀>:「女脩織,玄鳥隕卵,女脩吞之,生
子大業。-----大業娶少典之子曰女華,女華生大費,---
--是為柏翳。-----實鳥俗氏,-----蜚廉生惡來,-----
有子曰女防。」<帝王世紀>:「女媧氏一號女希,是為女
皇。」女媧音叶女華,音轉為陸渾(戎名)、霓虹、女皇
、女防,倒裝為蜚廉、惡來;蜋、駒、呂鉅音轉為女
脩、鳥俗、女希,<史記.封禪書>:「作西畤,祠白帝,其
牲用駒。」<正韻>:「呂鉅,矯貌。」形容鱷;蜰音
轉為柏翳。女媧又音轉為顟顤(頭長貌)、鶆鷂(鷹)、老
鷹、女英,<史記.五帝本紀>:「於是堯妻之二女。正義:
二女,娥皇、女英也。」娥皇音轉為湟、榆罔、獒
、鴛鴦、偃仰、雲英,郭璞<江賦>:「湟淴泱。」湟
水波漂疾之貌,又神名,司馬相如<大人賦>:「前長離而
後湟。」<史記.三皇本紀>:「神農-----生帝榆罔,凡
八代,五百三十年。」<玉篇>:「獒,獸名。」<唐韻>:
「鴛鴦,匹鳥也。」<詩.小雅>:「或棲遲偃仰。」雲英,
雲母別名。閩南語皇音近轟,<玉篇>:「轟同  」  音近
英,轟炸、轟動之轟讀如國語音聽慣了亦覺無妨,惟若讀
「英」實更有塵土飛揚之立體的臨場感。
    寂字從叔,閩南語「叔」固有文言讀「淑」與白話
讀「燭」二音。跼躅、棲遲、龜茲、庫車、屈支、居次
、車師、戚施、踥踕、翣接、獬豸、西畤、社稷、小姐
一音之轉,分化出淑、燭二音,「車」音ㄔㄜ又音ㄐㄩ。
<史記.淮陰侯傳>:「騏驥之跼躅,不若駑馬之安步。」
龜茲,西域國名,唐時名屈支(Kuche),即今庫車;車師,西
域國名;匈奴謂公主曰居次,閩南語謂居處曰「聚」或「
次」,俗誤作「厝」。<正字通>:「古文茲字。」閩南
語「龜」音ㄍㄨ、「丘」音ㄎㄨ,車又音ㄍㄧ,形容物堅
韌曰「韌茲茲(ㄌㄨㄣ下去 ㄍㄧ ㄍㄧ)」。<說文>:「
磁,石名,可以引鍼。」瓷土又通作磁土,瓷去瓦加食為
餈,<說文>:「餈,稻餅也。」客家話謂蘸芝麻、細糖而
食之稻餅曰餈(菆)餔,閩南語則稱麻餈,而謂磁土之磁音
ㄎㄧㄨ下去,時下傳播媒體胡亂以英文字母「Q」充數。
    <楚辭.涉江>:「眾踥蹀而日進兮。註:踥蹀,行貌,
亦作踕。」<爾雅.釋詁>:「際接,翜捷也。」<六書正
>:「翣別作翜。」<集韻>:「接與翣同。」<禮.曾子問>
:「接祭而已矣。疏:接,捷速也,速而祭之。」<集韻>:
「獬豸,獸名。」蝸蠃音轉為姑娘,小姐之稱謂固較晚於
姑娘。音轉為少典,肥遺音轉為柏翳,<山海經.海內
北經>:「舜妻登比氏。」白帝倒裝為登比、大別(山名)
、桐柏(山名)、大費、天乙(湯號)、大業。杜先生又云
:「郁:國語音ㄩ\,閩南語音ㄏㄧㄛㄥ入聲(跟旭同音)。
」郁、戫同音,戫去有為或,閩南語郁音近或,<韻會>:「
蜮,音或義同。」服翼、后羿分化出此二音。
    張衡<東京賦>:「況鬾蜮與畢方。註:漢舊儀曰:魊,
鬼也,魊、蜮古字通。」<急就篇>:「射鬾辟邪除群凶。
」射鬾一作射魃,蜰、魃蜮、蝮(蟬未蛻者)、后羿
、蚨(蚰蜒)、鳧臾(即扶餘)音轉為盱(縣名)、
(頭動貌)、射影(蜮別名)、舒鳧(鴨)、騶虞、鬾蜮,盱
音近旭,故閩南語郁、旭皆音近或。林華三先生─閩南
語特殊語音字彙(三),文中提到福建省屬縣中龍巖的巖
音(ㄋㄚv)讀如花籃的籃,伶倫、樓蘭(西域國名)、遼羅
(金門海灣名)、呂梁(山西省山名、山東省水名)、樂浪
(郡名)、朧(月光)、蠬螻(螻蛄)、襤褸等分化出此二
音,女英音轉為納言(官名)、那顏(蒙古官名),故巖又音
ㄋㄚv,凡兩破音皆得合成為一組音,而所有各組音經幾
番轉折後又俱相叶。非僅福建,臺灣地名亦有相當多的
特殊讀音,然某些為原住民之遺留,如臺中沙鹿之鹿音轆
(入聲);<揚子法言>:「中正則雅,多哇則鄭。」臺中大
雅之雅(兀ㄝ\),正吻合音鄭(ㄉㄝ下去)之古音。
    杜氏文中所列舉者,尚有標:閩南語音ㄆㄧㄠ,不音
如國語ㄅㄧㄠ;恢:閩南語音ㄎㄨㄝ(跟魁同音),不音如
國語ㄏㄨㄝ;寓:閩南語音兀ㄨ下去,不音如國語ㄨ\,環:
閩南語音ㄎㄨㄢ下平,不音如國語ㄏㄨㄢ/;危:閩南語音
兀ㄨㄧ下平,不音如國語ㄨㄧ/;概:閩南語音ㄎㄞ下去,
不音如國語ㄍㄞ\;購:閩南語音ㄍㄛ\,不應音如ㄍㄤ\等
等,皆不外乎複音之分化,或音稍轉而已。事實上本人對
於某些閩南語錯得太離譜的名人,「痛心疾首」的心情
實不亞於杜先生,尤其是一些掌握傳播媒體的節目主持
人及一些社會名流,如果是大陸來臺的外省人士,尚屬情
有可原,但若是生於斯、長於斯,父母同操閩南口音,賴
臺灣這塊土地培育、灌溉的人士,那就不免有「數典忘
祖」之嫌了!唯有真正熱愛自己的母語的人,才會對臺灣
多數人之共同母語的現狀不滿,國民政府當年語言上的
錯誤政策,使閩南語遭受史無前例的摧殘,較日據時期尤
有過之而無不及,以致於閩南語在臺灣已形成斷層,幸好
政府當局如今已皤然悔悟,希望亡羊補牢時猶未晚!
    目前閩南語尋根的熱潮方興未艾,為此一工作投注
熱情的人士風起雲湧,造成百家爭鳴的盛況,但是中國人
的劣根性「誰也不服誰」的情形,卻也赤裸裸的展現無
餘,有以「羅馬字母」拼音者、有以英文字母充當介係
詞者、有另創新字者、有不求實字但求音近者、有詆譭
閩南語乃有音無字者-----總總現象,不一而足,其中以
依恃國外勢力,倡言「漢字不滅,中國必亡。」者最要不
得,其言不可採,其心更可誅。教育部當局允宜召集全國
各地頂尖學者,擯除不中不西之毒素思想,以<康熙字典>
為藍本,保留反切,並輔以吳守禮先生所考案之閩南語方
音符號,詳細載明漳、泉或何地區之讀音,並舉例以闡釋
之,於閩南語適切之用字,則博採眾議,切忌主觀獨裁,倘
有不同意見,則亦兼容並蓄,以待後之賢者予以釐清。今
有關當局不此之圖,反聽任各家自由發展,或指定某家全
權獨攬,如此對於飽受折磨的母語尋根工作,更是雪上加
霜,居上位者既群龍無首,一般民眾更無所是從。
    任何一種語言都甚難亙千年保持不變,臺灣目前所
通行之閩南語詞彙,即與閩南一帶有極大出入,甚至臺灣
由教育部明訂頒行之國語,亦與大陸上所謂的普通話不
盡相同。一國共通之官方語言「正音」當然有其必要,
但閩南語僅是中國多種方言之一,稱之為「臺語」有為
臺獨造勢之嫌。而且「閩南語」本一名不符實的錯誤名
詞,操這種方言的地區不僅限於閩南,閩南一帶更尚有為
數不少操客家話的族群,故所謂閩南語實以正名為「甌
駱語」為是(詳見拙著<地球村>─甌駱人重現江湖。),
甌駱音叶倭奴(族名)、窩泥(族名)、哀牢(族名)、夜郎
(國名)、無量(山名)、富良(江名),日語倭訓和,日人自
稱大和民族,故客家人稱甌駱曰ㄏㄜ上去 ㄌㄜ\,國語瓦
閩南語音ㄏㄧㄚ下去、國語蠔即閩南語蚵!甌駱話實保
留中國古音最多的一種方言,吾人有責任不可以使其至
喒這一代而亡,甌駱話大體上有泉州腔、漳州腔之分,可
能與不同時期外來移民語言滲入有關,但若將「抬(ㄉㄚ
上平)頭」說成「(ㄊㄞ下平)頭」則萬萬不可焉!

    漢藏語族的漢語系中,在中國境內又可分成北方官
話、西南官話、下江官話、客家話、吳語、粵語、湘語
、贛語、閩語等九大類方言,其中的閩語又可分成兩個
支系,一為俗稱福州話的閩北話,一為俗稱甌駱話的閩南
話。三種操官話的地區薈成一氣,佔去傳統本部大部份
的區域;其他的方言地帶大抵在中國的東南角,散步在長
江三角洲南部、皖浙丘陵、東南丘陵、鄱陽盆地、兩湖
盆地南部、嶺南丘陵等地理區,山川的因素使其被分割
成一個個獨立單位,是以能維持方言的型態至今。
    甌駱話是非常有特色的一種語言,要讓不懂得甌駱
話的人也能領略甌駱話的特點,莫過於拿來跟國語(普通
話)做一對比。張其昀<中國民族志>第八章第一節討論
中國之方言云:「今日語言最不同之諸省,莫如閩廣。而
一察其不同之點,則不過在乎語音之一部分,至於語法之
組織、詞類之變化,與他省尚屬大同小異。初未如素號
同文之日本,其言語與我國之語音、詞類、語法皆截然
不同,別為一系統也。」所謂「語言最不同」,當是針對
國語(普通話)而言,例如客家話就較甌駱話擁有更多的
國語讀音,然而當前的漢文仍能逐字逐音的翻譯成甌駱
話,甚至還可以有文、白兩種讀法呢!
    錢大昕先生所提出「古無輕唇音」與「古無舌上音
」的理論,對照當今的甌駱話完全吻合,甌駱話至今仍無
輕唇音與舌上音。錢先生「古無」的言下之意,當然是
在他那個年代的普通話裏已有了。當今甌駱話的聲母較
國語多万、兀、ㄗ、ㄐ等音,少ㄈ、ㄓ、ㄔ、ㄕ、ㄖ等
音;韻母較國語多鼻音及入聲,少ㄜ、ㄦ、ㄟ、ㄩ等音,
其中的「ㄈ」即是輕唇音,「ㄓ、ㄔ、ㄕ、ㄖ」等則是
舌上音。由兩者的音素比較看來,甌駱話與國語最重要
的差異之處，除鼻音及入聲的有無之外，端在國語少了
万、兀二音，而此二音實主導音韻變化之精靈也。ㄅ、
ㄆ與ㄇ、ㄈ之間，有賴万的啣接；兀實ㄍ、ㄎ二音轉變
成ㄏ、ㄐ、ㄑ、ㄒ等音的觸媒。
    韓語的「郡」音「Gun」、「軍」音「Kun」、「錦
」音「Kum」、「金」音「Kum」或「Kim」、「江」音
「Kan」、「居」音「Ko」、「求」音「Ku」、「加」
與「佳」皆音「Ka」等，這幾個字的讀音都接近甌駱話
，而國語聲母則變成ㄐ或ㄑ了(按：漢語系的各個方言
均有類似情形，故吾人可確信ㄍ、ㄎ之音較古。)。今
國語ㄐ聲母的字，甌駱話猶多讀ㄍ聲母，國語ㄑ聲母的
字，甌駱話多讀ㄎ聲母，甚至在國語ㄒ聲母的字中，甌
駱話都不乏有讀ㄍ、ㄎ聲母的情形。此外當今國語的音
素中，特多零聲母而ㄧ韻母讀音者，這裏面有一些如「
義」、「雅」等，至今在甌駱話的讀音中，猶保留有較
古、較重之聲母的讀音。其實，這種現象擴大到其他零
聲母的漢字，如ㄚ、ㄛ、ㄜ、ㄝ、ㄢ、ㄣ、ㄤ、ㄥ、ㄞ
、ㄟ、ㄠ、ㄡ、ㄦ、ㄨ、ㄩ等韻母的漢字，也都有同樣
的情形，這是甌駱話一個很重要的特點。
    由於中國自古以來盛行文言文，直到近代才開始了
白話文的推行，因此造成了口語與文字的脫節，這種情
形在漢語系的一些方言圈中尤其嚴重。由於口語與文字
間長期的脫節，加上民間大量文盲的充斥，因此遂有不
少讀音背離正確讀音的情形，例如：<字彙>：「亞、堊
、惡本一字。」甌駱話「惡霸」之「惡」從「亞」，不
得其解者遂有「鴨霸」、「壓霸」之說。又如，<集韻>
：「佝，鄙吝也。」國語誤作「摳門」，其引申義在
甌駱話有誤作「龜毛」者，又倒裝即國語所謂的「蘑菇
」。又如，ㄅ、ㄆ、ㄇ、ㄇ通轉，故「假冒」即所謂的
「假ㄅㄠv」、「牛蒡」即所謂的「母」等，除非能
掌握到其意含，否則實不易找到適切的用字。
    甌駱話又以形容詞的豐富為一大特色,即使是動詞,
也有著不一而足的多種用法,這是在漫長歷史的演進中,
涓滴累積而獲致的成果。反觀國語,由於操這種語言的
地帶歷經多次的改朝換代、東北二方外族長期的入侵、
水旱兵災所造成之人民的遷徙流離、不同語系之音素的
滲入等,以致於在國語本身非旦引起了質的變化,在量的
方面也消失了不少。在形容詞方面,甌駱話又尤其以四
個字一組的,如無所不至、粗氣大力、夭壽短命、悽慘
落魄、 年久月深、面青面綠-----等,或三個字一組的,
如烏墨墨、白雪雪、肥雋雋、鈍鍔鍔、笑微微、嫷端端
完董董、戇騃騃、利劍劍、燒燙燙等,為一大特色。
    與客家話相比,明顯的在客家話中包含有較甌駱話
更多的與國語同音或音近的辭彙,這應該不是客家話的
本來面貌,而是大量的國語辭彙混入的結果,近代的甌駱
話也避免不了有了這樣的態勢,如果拿在臺灣的甌駱話
與閩南一帶的做個比較,就顯然可以察覺了。甌駱話最
主要的特點,在於其特多與國語同字但卻又大相逕庭的
讀音,而真象卻是互為古複音語的另一半,例如爿、片本
同一字,而甌駱話「柴爿」的「爿」卻音近「片」、茶
、荼本同一字,甌駱話「茶」卻音近「荼」、骰音近殳,
甌駱話「骰」卻音近「投」、「重」又與「童」同,國
語「撞」從「重」音「ㄓㄨㄤ\」,甌駱話卻從「童」音
「ㄉㄛㄥ下去」,又從龍音「ㄌㄛㄥ上去」、「載」又
與「戴」通,國語「在」音同「載」,甌駱話「在」又音
近「戴」、遂與逐二字形似,甌駱話「遂」又音近「逐
」、適字從嫡,甌駱話「適」又從「摘」音「ㄉㄨ上上
」等,其例多至不勝枚舉,在數量上絕對居漢語系諸方言
之冠,就此一特點加上文白兩種讀法、形容詞之出奇豐
富、保留上古音及中古音之多,古詩詞以今國語讀來多
已失去韻腳,但以甌駱話讀來大多依然協韻等諸多特點,
此甌駱話之所以最有資格被稱做中國語言學上的活化石
也,古之文言固猶多存活於今甌駱語中焉!

備用

    閩南方言在大陸的分佈地區,除一般人所熟知,昔日
的漳、泉二府與永春、龍巖二州以外,廣東東部的潮汕
地區,海南島以及雷州半島部份地區,浙江南部的溫州、
平陽、玉環和舟山群島,江西的鉛山、上饒、玉山,廣西
中南部和四川境內的局部地區等,也都屬於閩南方言的
活動範圍。
    閩南方言在大陸的活動範圍如是之廣的現象,在已
往一直為學者專家所忽略,就歷史演進的軌跡觀之,與其
說此乃晚近的向外遷徙所致,倒不如說在中古以前甚或
更早已然如此,為較接近於歷史的真象。
    何喬遠<閩書.卷一百五十二>云:「永嘉二年,中原
板蕩,衣冠始入閩者八族:所謂林、黃、陳、鄭、詹、邱
、何、胡是也。」今陳、林、黃依序為臺灣前三大姓,
鄭第十二、邱(同丘)第十六、何二十七、詹三十七、胡
排第三十八,「邱」、「詹」二姓有在「客家人」中佔
較多數的趨勢,此可見在臺灣「母語」已成為區別族群
的唯一要素。
    西晉末年中原發生五胡之亂,逃難的漢人向南播遷,
仕宦的人家多避難大江南北,當時號曰「渡江」,又曰「
衣冠避難」;而一般的平民則多成群奔竄,號曰「流人」
。他們遷移的路線與到達的地點,或移居的結果,形成了
「秦雍流人」、「司豫流人」、「青徐流人」等三大支
流,這些流人有部份遠抵閩、粵及其邊境。南遷的漢人
久後必與當地的原住民互相混合涵化,在語言上遂不免
要產生相互影響的現象,此為不喻可知。漢人的文化既
高於當地原住民,必導致土著族群紛紛改從漢姓,轉而以
漢人自居,這一點亦往往為學者專家所忽略。
    秦始皇既略定揚越,謫戍卒五十萬人戍五嶺,這可以
說是漢人首次南遷的最重大的事件,但這一批移民似乎
與閩南地區並無直接關聯。
    唐朝末年的黃巢之亂,為繼東晉南渡之後,再次大規
模的仕族南遷。自黃巢亂後,遂開五代割據紛爭的新局,
王潮兄弟的率兵入閩為王,當有不少中州移民,渡江南下
依附。緊接著宋高宗的南渡以及南宋的覆滅,也有追隨
皇室的難民,大批湧進閩粵地區,這些不同時期移民的湧
入,正是閩南方言文白異讀產生的遠因。
    唐高宗總章二年,陳政、陳元光父子的統率部屬入
閩開漳,極可能是閩南方言之所以有漳、泉兩大語系之
最主要的理由。閩南方言中保存著許多的古音古語,其
數量多至可分成文白兩種讀法,幾乎可自成一種獨立的
語言,這個特色在全球任何語族中,都是無可倫比的,確
實是兩三千年來,一波又一波的移民層層的積累,喻之為
古代語音系統的「活化石」,是最適切不過的。
    論閩南方言,不能光提漢人移民,捨棄閩南的原住民
而不談,然而閩南的原住民究竟是哪一族呢?欲探索這個
問題,姑且先從古越國說起:
    <春秋.定公十四年>:「五月,於越敗吳于檇李。」
越王勾踐自號「於越子」,見<竹書紀年>,<前漢書.貨殖
傳>孟康曰:「于越,南方越名也。師古曰:于,發語聲也,
戎蠻之與則然,于越猶勾吳耳。」此謬言也,「於越」或
「于越」乃是越國的漢譯全名。
    越與楚為鄰,越之先世必曾與楚發生若干關係,<史
記.楚世家>:「熊渠甚得江漢間民和,乃興兵伐庸、楊粵
,至於鄂。索隱:有本作楊雩,音吁,地名也,本音越,譙周
亦作楊越。」越又通作粵,<前漢書.南粵王傳>:「略定
揚粵。顏師古曰:本揚州之分,故云揚粵。」鄂即今湖北
武昌,乃<禹貢>荊州之域,鄱陽湖以東、淮河以南、錢塘
江以北稱曰揚州,殆因揚越所居而得名,<戰國策>云吳起
為楚收揚越,則似乎於熊渠時東遷之揚越,至是又為楚所
併。<史記.趙世家>曰:「翦髮文身,錯臂左,甌越之民
也。」揚越、於越、甌越其實均為一音之轉,於越入浙
與揚越入淮南是否同時,則不可知。
    <史記.越王句踐世家>云:「楚威王興兵而伐之,大
敗越,殺越王無疆,-----而越以此散,諸族子爭立,或為
王、或為君,濱於江南海上,服朝於楚。後七世,至閩君
搖,佐諸侯平秦,漢高帝以搖為越王,以奉越後,東越、閩
君,皆其後也。」後人多為這一段話所惑,以為古越國的
遺民往南遷徙,遂發生無數小國,並以為東甌、閩越、南
越、西甌等皆越遺民所建,而統稱之為百越,其實甌自為
甌、越自為越,此乃由於甌、越音近所引起之誤會,「東
甌」與「西甌」實乃「東甌駱」與「西甌駱」之簡稱,
「閩越」乃是漢譯全名,非即在閩之越。
    <史記.東越列傳>:「閩越王無諸及東海王搖者,其
先皆越王句踐之後也,姓騶氏。-----漢五年,復立無諸
為閩越王,王閩中故地,都東冶。孝惠三年-----乃立搖
為東海王,都東甌,世俗號為東甌王。」<史記.越王句踐
世家>:「越王句踐,其先禹之苗裔。」其實句踐非禹之
苗裔,而閩、甌非句踐一族,句踐七世孫閩君搖漢封東甌
亦不足信,<通志氏族略>引顧氏譜已有考證。
    「騶」字是「駱」字之誤,<史記.南越列傳>載:「
(趙)佗因此以兵威邊,財物賄遺閩越、西甌駱,役屬焉。
-----其東閩越千人眾,號稱王;其西甌駱裸國亦稱王。
-----諭甌駱屬漢。」「甌駱」有東、西兩支,西甌駱位
於廣西中南部與越南北部一帶,與東甌駱對稱。東甌即
今浙江的永嘉,古名溫州,而泉州隋朝時名曰溫陵,音近
玉環之北的溫嶺,兩者並音叶「甌駱」(按:湯錦台<閩南
人的海上世紀>「歷史發展要事年表」唐睿宗景雲二年
條下,謂泉州舊名武榮,國語「武榮(ㄨv ㄖㄨㄥ/)」音
叶「甌駱」,而閩南語「武榮(万ㄨ ㄧㄥv)」音叶「閩
越」,此實值得作更深入的探究)。據越南人所編的<大
越史記.鴻龐紀>所述,並無一語道及與「勾吳」相對抗
的「於越」,其所透露的史影顯示,其先世乃自巴蜀、洞
庭而南下,其最早的國名「文郎」實音叶「甌駱」,東、
西二甌駱的分佈地區,與今閩南方言的活動範圍正相吻
合,而「甌駱」一名則被附會為「河洛」。
    「東冶」即今閩北的侯官,閩北方言與閩南方言是
不同的兩個系統,<隋書.地理志>:「長沙郡有夷蜑名莫
傜,自言其先祖有功,常免征役,故以為名。」莫傜、閩
越一音之轉,又音轉為侯官附近的閩侯,此「閩越」極可
能即是由長沙往東遷徙的「莫傜」(按:<後漢書>所載的
「長沙武陵蠻」,蓋即「甌駱」留在湖南的別支),「傜
」本作「徭」,「徭」又與「繇」同,故閩越王無諸之孫
號稱繇君丑,而漢立丑為越繇王。
    「甌駱」倒裝為「洛陽」、「女媧」,分化出「龍
」、「鱷」兩音。中國上古人本操「複音語」、奉「龍
」為圖騰,龍即是「鱷」,傳說「女媧」為人類始祖,實
即最原始之圖騰名,其他一切名詞均為「女媧」一語所
衍生,再由音生義,故「甌駱語」有一切語系之老前輩的
資格。<書.召誥>註:「洛為天下之中。」「甌駱人」的
一支,輾轉遷徙而得以保留其族名於閩南一隅,雲貴一帶
的「夜郎」、「窩泥」是其近親,其本支則為締造黃河
文明的骨幹。正本清源,閩南方言實以正名為「甌駱話
」為是,弄清楚了閩南方言的來龍去脈,再來探討「文白
異讀」的問題,方有著落。閩南語之分「文白」只是一
種比較性的說法,事實上並沒有嚴格界定怎麼讀是文言
、怎麼讀是白話,也沒有嚴格規範何時讀文言、何時讀
白話,總以音韻順暢為主,若勉強為文白下定義,或許可
以說不常用的音為文言,常用的音即白話吧!然就「白日
依山盡,黃河日海流;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這首
詩而言,「流」是否該讀白話才與「樓」叶韻呢?!

    時下臺灣的「新新人類」往往把方言參進國語中而
不自知,如所謂「都 ㄇㄚ上去 沒有」即「也都沒有」
的意思,這個時候的「ㄇㄚ上去」相當於「也」;有某位
鄉土語文的研究者,提出了閩南語俚語「無魚蝦也好」
的「也」,亦可以寫作「嘛」的主張。「嘛」這個字<康
熙字典>不載,顯然是晚出的形聲字,「喇嘛」是蒙藏僧
侶的稱號,佛教的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
」,「嘛」居其一,今人表示「幹麼?」多有寫成「幹嘛?
」,乃是因聲借用,除此而外,「嘛」字再無別義。
    閩南語中的「ㄇㄚ上去」與「也(ㄧㄚ上去)」初無
二字,欲知此中原由,需知中國上古人本操「複音語」,
而「方言」常即是「國語」的「另一半」,各視其局部
保留兩音之任何一音!由於中國自秦朝以後,雖然遭逢過
幾次的分裂,大體上來說,總以大一統的時候居多,更由
於中原政權每在朝分南北的時候南移,長期混合涵化,中
央與地方的語言漸趨一致,但所謂「破音」仍隨處可見,
閩南語更因之而有「文」、「白」兩種讀音,茲舉例數
則說明,如:閩南語「艦(ㄐㄧㄢ\)」不音ㄍㄚㄇ上去,而
音ㄌㄚㄇ下去;閩南語「航(ㄏㄤ/)」不音如杭,而音如
帆(ㄆㄤ下平),此所以國語「綸」音ㄌㄨㄣ/又音ㄍㄨㄢ
、「宓」音ㄇㄧ\又音ㄈㄨ/,而「氂」音毛又音來也!
    「乜」、「也」形似,<廣韻>:「乜,彌也切。」<集
韻>:「乜,母也切。」並音咩,眼乜斜也,閩南語「乜」
音「ㄇㄚ上去」,正與「也」之另一讀音相同。「乜」
為姓氏之一,舉凡古姓氏俱源自圖騰名,<類篇>:「嫛彌,
嬰兒也。」嫛彌、瘞薶(祭地)、閹茂(歲名)、雲夢(澤
名)、雲門(黃帝之樂)、汪芒(氏族)、有牧(商社)、巫
馬(複姓)、雁門(關名)、蛾蝆(蚍蜉)、么麼(細小)、峨
嵋(山名)、嫵媚、悅媚、(Yama山也)、泱漭(廣大
貌)、我們等一音之轉,倒裝為螉(細腰蜂)、螞蟻(蚼
)、莫傜(族名)、閩越(族名)、牧野(地名)、馬尾(地
名)等,分化出乜、也二音。遷入山謂之仙,「尾」音近
「也」,尾加子為屘,「屘」音近「乜」。
    悅媚通作說媚,音轉為薩蠻或薩滿(巫名)、羨門(仙
人)、玄冥(水神)、司命(神名)、相命(風鑑)、下謀(神
農之樂)、沙彌(僧人)、廝乜(巫也)、司馬(官名;複姓)
、洗馬(官名)、蝨蠛(小蟲)、細密、秀媚、軒冕、鬚眉
、聖母(神名)、顯明、甚麼、須彌(山名)、山脈。西
夏語以「巫」為「廝乜」,見<遼史>,又倒裝為乜斜,<紅
樓夢>第四十七回:「薛蟠聽見這話,喜得心癢難撓,乜斜
著眼,笑道-----。」;民間傳說關羽死後顯聖,土人問關
公「希望一時的軒冕,還是萬世的香煙?」「蛾眉」為女
性的代名詞,故以「鬚眉」為男性代名詞。
    <釋名>:「人始生曰嫛婗。」嫛婗音叶迤邐(旁行),
倒裝為邐迤(旁行連延)、女媧,分化出乜(ㄋㄧㄝ\)、也
二音，故「也」又和「亦」同義,而乜音ㄇㄧㄝ、作為姓
氏時又音ㄋㄧㄝ\,時下流行一種口語說「門兒都沒有」
的「門」本應作「乜」,時下的年輕人所說的「都乜沒
有」，閩南語說「乜無」。傳說女媧摶黃土作人,「女
媧」實即最原始之「圖騰」名,上古人奉「龍」為圖騰,
龍即是「鱷」,「女」音轉為「龍(你)」、「媧」音轉
為「鱷(我))」，所有一切名詞或用語皆由「女媧」一語
所衍生，再由音生義，待文字發明之後再依音義擬字，而
而「圖騰旌畫」實衍變為中國文字!
    古地名、山水名、部族名等均即是圖騰名,動植物
之名亦皆承襲圖騰名,而一切形容詞最初又莫非形容鱷,
或其相關之衍申義也。「乜」音近「彌」,「歷久彌堅
」即經過長久時間也還很堅硬的意思;「也」音近「愈
」,「鑽之彌堅」乃「愈鑽愈堅」的意思,此時閩南語「
彌」音(ㄋㄚ\)近「ㄋㄧㄝ\」,故佛教謂地獄主宰的「
閻摩(Yama)王通常都說成「閻羅王」,閩南語「阿彌陀
佛」的「彌(ㄇㄧ\)」或說成「ㄋㄧ\」,明朝時北方的
瓦剌太師脫歡之子「也先」亦作「乜先」,「也」又音
「乜」理由在此,「乜」有「也」義,韻書漏載!

    「台語通訊」第廿五期,赫然標題「掖種」兩個大
字,一見之下,頓然瞠目結舌,教人吃驚不小,細想此所謂
「掖種」,當是撒播種子之意,但是「掖」字是扶掖、獎
掖、誘掖,或「同腋」,明明是人體臂下部份─「胳腋孔
」的意思,怎麼能拿到這個地方來用呢?
    <說文>:「掖,臂下也,與腋同。又,以手持人臂投地
也。又,挾持也。」「掖」字本是臂下的指謂,故又引申
為「挾持」、「扶持(扶掖)」、「匡助(誘掖)」、「提
拔後進(獎掖)」等意思;或形容「在旁的」如「掖門」
、「掖闈(宮禁)」或「掖庭(古時妃嬪等所住宮殿中的
旁舍)」,皆取「肘腋」之義;其做為動詞時,又有「隱藏
」之義,如:「把信『掖』在什麼地方?」這跟「撒播」
的意義是相衝突的,或者說是不夠具體的。
    承蒙張清波先生示知,撒播種子的正確用字是「釋
種」,而本人認為若要切合音義,莫過於寫做「繹種」。
繹、掖同音,<爾雅.釋詁>:「繹,陳也。」<書.君陳>:「
庶言同則繹。傳:眾言同則陳而布之。」<詩.小雅>:「
會同有繹。傳:陳也。」<禮.射義>:「射之為言繹也;或
曰,舍也;繹者,各繹己之志也。疏:繹,陳也。」<集韻>:
「舍與釋同。」「陳布」豈不即是散佈的意思?
    <揚子方言>:「繹,理也,絲曰繹之。註:言解繹也。
」<集韻>:「繹,又音釋,釋或作繹,解也。」<說文>:「
釋,解也。」<廣韻>:「釋,捨也。」又,放也,<書.多方>
:「開釋無辜,亦克用勸。」又,消也、散也,<前漢書.景
十三王傳>:「骨肉冰釋。註:師古曰冰釋言消散也。」
又,<儀禮.士虞禮>:「舉魚腊俎,俎釋三。註:釋,猶遺
也。」又,<禮.禮器>:「禮釋回增美質。註:釋猶去也。
」「釋」有「解放、消散、遺去、施捨」等義,舉凡一
切撒播種子所需要條件,釋、繹兩字已全然具備。
    固然<釋名>有云:「腋,繹也,言可張翕尋繹也。」
惟,<韻會>云:「掖、腋本一字,今扶掖字從手、肘腋字
從月,然古腋字本作亦,非從月也。」人類語言本先有音
後有義,腋或亦與繹最初實同出一源,嗣後依字形選擇,
而角色各有不同分配。今「腋」字:<博雅>:「胳謂之腋
。」<增韻>:「左右脅之閒曰腋。」<廣韻>:「腋,肘腋
胳也,在肘後。」僅單純作為「胳腋」解釋。
    掖、腋均從「夜」,<集韻>:「,或作、、
。」夜通作胥、舍、卸,赦又通作舍,<前漢書.朱博傳>:
「常刑不舍。」<廣韻>:「赦,赦宥也。」<說文>:「赦,
釋也、置也,或從亦作。」<集韻>:「液或作。」夜
通作亦,<廣韻,集韻>:「貰,音射、<集韻>:貰,音赦,義
並同。」謝亦作射,<禮.玉藻>鄭註:「靈射之屬。釋文:
射音亦。」<周禮>作繹、<爾雅>作謝;謝又或作繹,<周
禮.春官.龜人>鄭註:「仰者繹。」<爾雅.釋魚>:「龜仰
者謝。疏:謂行時頭仰,<周禮>地龜曰繹屬是也。」<集
韻>:「,又音夜義同。」夜本通作繹。
    謝又通作榭,<左傳.襄公31年>:「宮室卑庳,無觀臺
榭。註:本亦作謝。」<荀子.王霸篇>:「臺榭甚高。註:
與謝同。」<爾雅.釋宮>:「榭亦謂之序。」<唐韻>:「
古者榭、序同。」<集韻>:「豫,又與榭通;又,與舒同。
」<集韻>:「,與徐同,又通作舒。」<韻會>:「敘通作
序。」敘字從余、序字從予,<廣韻,正韻>並:「余,與予
同,我也。」褒余,蜀地名,一作褒斜,<漢陽厥碑>褒斜作
褒余,斜音同脅、音近謝。<玉篇>:「洩同泄。」曳通作
世,曳、繹同音,世音同釋。<廣韻>:「與射同。」一
從矢、一從寸,徒然引起射、矮誤植之議。
    赦宥音叶謝(國名)、石尤(神名)、攝偞(不舒展
貌)、蛇醫(蜥蜴)、蜥蜴、(頭動貌)、希夷(不聞不
見)、盱(地名)、拾遺(官名)、蓨魚(氏族)、沙壹(人
名)、析翳(虹霓)、胥餘(人名)、須臾(片刻)、四嶽(氏
族)、芍藥(花名)、碎葉(川名)、夏陽(複姓)、射影(射
工)、螝蛹(蠶蛹)、薩彥(嶺名)、西衛(地名)、室韋(族
名)、豨韋(古帝)、豕韋(氏族)、螪蚵(蟲名)、湘娥(神
名)、羲和(神名)、少昊(古帝)等,分化出釋、繹二音。
繹字從睪,蜮一名射工又名射影,工音近睪。